"南明离火。"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轻。但贺长风听到了。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闪了一下。非常快。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又被压了下去。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词?"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师父的书架上。有一本旧书,夹在《潮生谱》和《水镜心法》中间。书皮烧了一半,只剩封底。上面写着南明离火四个字。"
贺长风沉默了很久。
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块芨芨草烧成了灰,塌了下去。
"那本书不是师父的。"贺长风终于说。
"是谁的?"
"说了你也不会信。"
陆七八闭上了嘴。
匣底那层暗红绒布的颜色在她脑子里晃——不是大红,是暗红。像干了的血。绒布上两个凹痕,一长一短。长的是剑,短的是什么?
"师兄。"
"嗯。"
"匣里原本装了两把剑?"
"一把剑,一把副刃。"
"副刃是什么?短刀?"
"比短刀短。比匕首长。"贺长风想了想,"像一根铁尺。但开了刃。"
"铁尺也能开刃?"
"师父说,能杀人的东西不需要像剑。"
陆七八把这个也记下了。铁尺形状的副刃,开了刃。不是常规兵器。
"它现在在哪?"
"不在。"
"被谁拿走了?"
贺长风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在火光下显得苍白。她试着握拳——能握,但握不紧。拳头松松垮垮的,像攥着一把沙。
阴寒伤在往下沉。她能感觉到——寒气从右肩往肘部爬,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经脉慢慢缩。周沉给的药压住了上层,但底层的寒气趁着她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往下钻。
她把左手按在右肩上。用左手催动了一点听潮诀。暖流从左手起,沿着顺脉走到丹田,再分一丝到右臂——只能分一丝。多了右肩就堵。
那一丝暖流到了右肩就散开了。像水滴进沙子里,什么都留不下。
但够她撑过今晚。
"明天再走一天,"她说,"能到哪?"
贺长风看了看北面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