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片洼地。那里有个旧驿站——比我之前那个还要破。但能避风。"
"你留了东西?"
"留了水。"
"多少?"
"够三个人喝一天。"
陆七八点了点头。
"你的剑——还在吗?"
贺长风的手指从剑匣的焦痕上移开。他看着火。
"在。"
"在哪?"
"不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带?"
"带着它,就走不了现在这条路。"
陆七八想了很久。
"那你现在走的是什么路?"
贺长风没有回答。
他把火拨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胡杨残桩的另一边去了。他没有铺铺盖——直接靠着树桩坐下了。剑匣放在他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
陆七八看着他的背影。
火光在他背后跳跃。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戈壁的碎石上。影子的轮廓在抖动——不是他在抖,是火在抖。
她没有再问了。
她靠着胡杨残桩坐下来。背后的木头粗糙,硌得慌。但她没有换位置——粗糙的地方至少暖,因为它挡住了一整天的太阳。
戈壁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火苗舔舐芨芨草的声音——嘶嘶的,像一条小蛇在呼吸。
远处有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很短。像狼,但不确定。
阿七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她看了北方一眼。然后她又蹲下去了。
不是威胁。
陆七八也放松了一点。
她把刀横在身前,把铁匣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道波浪形的焦痕。黑檀木上烧出来的波浪纹——像水波,但水不会烧木头。
像火里的一条河。
*第八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