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碎石坡走完,前面是一片矮灌木丛。灌木不高,只到膝盖,枝干光秃秃的,上面结着霜。她用左手拨开枝条,右手护着胸口的铁匣。
枝条有刺,手背被划了好几道。
她没停。
中午时,她到了一处岩石平台。
平台不大,大约一间屋子大小,朝南,能挡住北风。她在平台上坐下,喘了一会儿。
从怀里摸出铁匣,打开。
分银录还在。
贺长风的三封信还在。
三个点一条线的纸条也在。
她把这些东西看了一遍,不是为了找新线索,只是确认它们还在。
看完第三封信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别恨我。”
贺长风写这三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一个人坐在风里,身边没有火,没有水,也没有能说话的人?
如果是,那他当时为什么还要往北走?
陆七八合上铁匣。
因为有些路,不走不行。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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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路更陡。
碎石坡变成岩壁,有些地方几乎垂直,得手脚并用地爬。左手抠岩缝,右脚蹬石棱,右臂贴着岩壁当支撑——但右肩不许它承担任何重量。
她只能尽量让右臂悬空。
爬了半个时辰,她到了一处稍微平缓的岩台。
岩台上有一样东西。
很小,灰褐色,半埋在碎石里。
她走近,蹲下,用手指拨开碎石。
是一枚铜钱。
圆形,方孔,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她拿起来,对着光看。
正面,一个字。
渡。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铜钱。
渔翁留过一枚,在槐安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