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说是她刻在骨头里的名字。
指尖压在纸张边缘,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轻轻地跳了一下,光线在那两个字上方晃动了一瞬,像在提醒她看清楚。
她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手指从纸面上抬起来,放在桌沿,没有动。
苏妄没有走到她身边,但她站在铁架子之间的过道里,目光一直落在沈清砚的背脊线上。她看到沈清砚的肩膀没有塌,但她在纸上停留的时间已经超出了看一眼所需的长度。
“翻完再想。”苏妄说。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根横在窄道上的铁条。
沈清砚没有回应她。
但她翻页了。
她翻页的动作很稳,和之前一样,指节没有发抖,只是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她逐行扫过“已抉择”名单上的名字,一共十九个,日期跨度从五年前到大约两年半以前。她留意到最后一个日期是她辞职后的第三个月。
她把那页翻过去了。
后面几页是空白的,没有填写任何记录。卷宗最后夹着一张单独的纸,纸张对折的纸,纸张边缘已经毛糙了,明显是被反复打开过。
她展开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钢笔字,不是名字,是一串坐标。
她认出了那不是地理坐标,是典当行内部的标记,左边第三排,第四列。
她抬头去看苏妄站的位置,苏妄正站在第三排架子前面。
“你面前第三排,”沈清砚说,“第四列。”
苏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架子,然后抬头去看第四列的位置。那一列的架子上只放了一个罐子。
那个罐子和周围的不一样。
其他的罐子内壁的雾气都已经沉淀成了固态的黑色或灰色,但这一罐的雾气还在流动,很慢,像冻结之前的最后一滴水流,在玻璃内侧绕着圈走。罐内的液体是半透明的灰蓝色,里面悬浮着一小块深色的东西,看不太清形状。
苏妄没有伸手碰它。
她转头看向沈清砚,目光里带着询问。
沈清砚已经合上卷宗,从桌边走了过来。煤油灯的光线随着她的移动在墙壁上滑动,照亮了铁架子上那些凝固记忆罐子的轮廓,在墙壁上投出一排一排扭曲的黑影。
她停在第三排第四列前面,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流动的罐子。
罐子没有标签,但罐底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纸条上用铅笔写着一个名字,赵嗣安。
和他告诫不要碰的那个柜台里的罐子,是同一个名字。
“底下还有。”苏妄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她站在架子侧面,手指指着架子底部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块砖和周围的砖不一样,颜色稍微浅一点,边缘没有抹灰浆,像是可以取下来的。
沈清砚蹲下来,把那块砖往外拉。
砖松了。
她把它抽出来,砖后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公分深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只扁平的铁盒,盒面上没有任何标记。
她把铁盒拿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