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弟韩铮和七师妹林琅。”顾长风的目光转向比武台。
“韩铮的剑法近来精进不少,突破金丹中期已有半年,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七师妹虽然境界稍低,但她的身法灵动,胜在出其不意。”
“哦?金丹中期就敢来论剑大会?胆子不小。”
“论剑大会重在切磋,不在胜负嘛。”顾长风的语气温煦得像春风。“何况有雪儿坐镇观礼,他们便是输了,也算开了眼界。”
旁边路过的几个女弟子听到这话,掩嘴轻笑。
有人低声说“顾少宗主对慕容圣女真好”,“天作之合”,“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三生有幸”。
慕容雪嘴角的微笑又上翘了一分。
“三生有幸?呵。你们觉得被一个永远不会让你心跳加速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对待一辈子是三生有幸?他从来不会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过去。他从来不会用那种让我呼吸发紧的眼神看我。他甚至不会在亲我额头的时候多用一点力气。”
“他哪里是在娶妻。他是在供佛。”
一杯热茶递到面前。顾长风双手捧着,姿态近乎虔诚。
“碧螺春。今年明前的头采。青云宗柳掌门亲赐的待客茶,我特意多要了一盏给雪儿。”
慕容雪接过茶盏。指尖碰到瓷杯壁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烫。而是她想起了另一种“接过来”的动作。
那天在石室里。
沈渊靠在石椅上。
她跪在他两腿之间。
他没有“递”。
他只是把手放在她头顶。
五根手指慢慢插进她的银白色头发里。
力道不大。
但方向很明确。
往下按。
没有商量。没有征求同意。没有“雪儿请”。
她喝了一口茶。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味道不错。”她说。
“雪儿喜欢就好。”顾长风的笑容里全是满足。
“不错。仅此而已。就像你这个人一样。不错。不坏。不好。不差。不热。不冷。什么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到让人想尖叫。”
比武台上开始了第一场交锋。两名筑基弟子拔剑对峙,剑气纵横,灵光闪烁。观礼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顾长风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比斗,偶尔低声评点两句剑招。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恰好只有慕容雪能听到,像是在和她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这一招‘落星式’走的是天剑宗古法,但收剑时的角度偏了两分。看来没有得到真传。”
“嗯。”
“那边那个用的是青云宗的‘惊鸿剑’,身法倒是漂亮,可惜内力不够深厚,花架子多了些。”
“嗯。”
慕容雪的“嗯”没有任何起伏。不冷不热。不近不远。完美的附和。
顾长风似乎习惯了这个节奏。
他没有追问“雪儿是不是不感兴趣”,也没有停止评点。
他只是继续说着,像一条温和的河流,不管对岸有没有人在听。
“你知道吗顾长风。你不问我的意见。你从来不问。你只是在自顾自地展示‘我很懂剑道’‘我很有学识’‘我配得上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不在乎你的剑道见解?也许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也许我想听的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在我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