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沐灶说:“没偷就行,我相信你!”
汪树笑了:“穷乐呵,富忧愁,心里没鬼怕个球!”我问他下一步咋办?
金沐灶说:“补偿款少不了,你赶紧回深圳打工吧,不能在此久留。”
汪树说:“我不走,我要跟你并肩作战!”
金沐灶黑着脸说:“我说过,我是独狼行动,不需要你,赶紧走!”
我也催促着:“汪树,你赶快走吧!”
见我们焦急的样子,汪树点头了。
转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和金沐灶亲眼瞅着他上路了。
我咋也没想到,汪树却走上了上访的路。唉,一件事错中出错,会滚出几件事儿来的。后来,听说汪树背着金沐灶到县里上访,县里没有结果,他就到市里上访。汪树这小子是一根筋,他竟然背着我和金沐灶到北京上访告状去了。他单枪匹马的,能告个啥名堂啊?
听说汪树去北京上访,几天没有消息,我急得脊梁骨发冷。权国金也听说汪树到京上访,意识到事情不妙,就去找金沐灶。我误以为是金沐灶的主意,一见面就把他骂了:“沐灶,你太过分啦!汪老七就这么一根独苗了,有个闪失咋办?”金沐灶一愣说:“难道汪树真的去北京上访啦?”我说:“他真去了,权国金都知道了。”金沐灶额头冒汗了:“汪树这小子做得太鲁莽!权国金和蝈蝈知道了,还能饶了他?这几天,我去北京找他,把他接回来。”
金沐灶一走,权国金就慌了,嘴上起了燎泡。
后来,我去村委会,偷听到权国金在和蝈蝈商量对策。
权国金给了蝈蝈两个选择:第一,让蝈蝈把汪老七之死的责任担下来,缓一步再救他。蝈蝈说啥都不同意。第二,权国金又命令蝈蝈,一定到北京把汪树和金沐灶找回来。蝈蝈说:“这两人回了村,对我们有啥好处?”权国金像被火烫了一样,说:“回来没好处,在北京更没好处!你懂吗?”蝈蝈点点头,没吭声,便悄悄出门走了。
我眼皮跳了跳,感觉不妙。
后来我听火苗儿说,金沐灶进京找到了汪树,汪树不答应回村,也不愿意去深圳打工。两个人争吵了一番,汪树就与金沐灶分开了,金沐灶几天没有丁点儿消息。
我和火苗儿分别打金沐灶的手机,但打不通。
火苗儿给汪树拨通电话,把手机递给我。我哆嗦着问:“沐灶呢?”电话里的汪树哽咽着说:“他失踪了,我也着急找他呢!”
我心里一吓,连打三个喷嚏。
4
平地一声雷,传说金沐灶死了。
过了十几天,汪树阴着脸抱着金沐灶的骨灰盒回来了。汪树脸上长满胡楂,眼神呆滞。汪树说金沐灶要完成他的独狼行动,至于是啥,汪树一直不摸底。有一天汪树接到一个电话,是朝阳区交通部门交警打来的,先问汪树是金沐灶的啥人?汪树说是亲人。交警说拿到了金沐灶的手机和身份证。原来金沐灶的面包车在路上翻车了,汽车着火了,里边的人都烧死了。
几个骨头架黑乎乎的,无法辨认了。汪树吓得尖叫,惊慌失措。
我和火苗儿悲痛万分。火苗儿听后晕倒,被送进医院。她醒来的时候,还不相信金沐灶真的会死。后来,我听火苗儿说,金沐灶死讯传来,权国金情绪波动很大。他悄悄去了父亲的灵位前嘟囔了几句。说的啥,火苗儿没听清。可是,他说着说着,竟然掉泪了。
人死如灯灭,死了也就死了。按日子掐算,这一天应该是金沐灶的“五七”了。火苗儿在我家给金沐灶做了馒头、煎饼和糖三角,分别插上香火,然后供了起来。香火点燃,烟雾缭绕。火苗儿闭上嘴巴,不说话,独自落眼泪。
乡亲们纷纷来到金沐灶的新家祭拜。有人当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金沐灶分得的那栋居民楼下,围着一层一层的乡亲们。他们送来的祭品,摆了一圈又一圈,人们崇拜英雄,供奉他们心中的神灵。
槐儿和英子来了。
我没有说话,瞅着槐儿。
槐儿流着眼泪说:“主啊,你用仁爱恩惠接纳我舅舅高尚的灵魂吧!”说着,在胸前虔诚地画着十字。
杜伯儒望着金沐灶的遗像,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老田埂一跪,泪流满面:“沐灶,你一路走好啊!”
权国金见到这一切,恼羞成怒。
都说我老轸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的竟是奇人奇事,但当我听蝈蝈说到火苗儿的奇事,还是呆傻了。
昨晚火苗儿捅了权国金两剪刀!
消息传出,全村皆惊。各种议论传得飞快,有人欢呼,有人丧气,有人担忧。还有人说,火苗儿跟权国金闹离婚呢。听着风传,我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我急匆匆找到火苗儿,没鼻子没脸地质问她:“这都是真的?”
火苗儿脸色蜡黄,身体消瘦,火热的眼睛变得沉郁、深邃。她冷冷地说:“您听谁说的,国金说的?”
我不耐烦地说:“谁说的不重要,我生气的是,你都多么大岁数的人了,咋还有这么大的火气?为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