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大喊:“打!”
混蛋小子们举起的棍棒没轻没重地落在了村民的身上。
村民们起身躲闪,来不及了,众人厮打起来。
我的心揪紧了,身上一阵阵发冷。
我看见蝈蝈手里的砍刀砍向一村民的右臂。危急关头,金沐灶挺身而出,飞起一脚,踹飞了蝈蝈手里的砍刀。
蝈蝈一个趔趄,砍刀当啷落地。“文革”那阵,金沐灶就用飞脚踢过腰里硬,这么多年了,他的腿脚功夫还没废掉。蝈蝈的两个手下号叫着,挥舞着棍棒扑向金沐灶。
我正寻思着下一步该咋镇住蝈蝈,却看见好几个警察,真的冲到了蝈蝈那帮浑小子跟前。
一个警察喝令:“放下凶器,全部抱着脑袋蹲下!”
蝈蝈这帮兔崽子全都被镇住了,乖乖放下刀棍,抱着脑袋蹲了一地,不敢动弹了。
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披霞山铁矿十五根雷管被盗。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事儿一传开,日头村一下子紧张了。听说镇长、镇派出所所长和权国金、汪笨湖都去了,县公安局还派了侦查小组。权国金陪同警方去了披霞山铁矿,搜集了几条可疑线索。
我跟金沐灶说了这事:“我担心啊!”
金沐灶一愣说:“这个案件,跟我们有啥关系?”
我的心一沉:“我担心汪树这孩子会出事。”
很快,证实了我的预感。铁矿仓库保管员说,有一天汪树来过矿上。权国金怀疑汪树。村里有人听见汪树口吐狂言:“逼急了,我就拿炸药轰了你们!”
汪树被镇派出所给抓走了。
听说汪树被带到镇综合治理办公室。
我跟着去了,权国金也赶过来了。我站在门外能听见权国金跟汪树说话。权国金说:“汪树,你以后想咋办?”汪树说:“我没有太高的奢望,就想要回属于我的钱,回深圳打工,买房娶媳妇。”权国金说:“如果我给你钱,你能答应我一个约定吗?”汪树说:“你说!”权国金咳嗽一声,严厉地说:“别看你和金沐灶都是状元,你跟他不一样。你拿着钱,立马走人,从此消失,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我听着吓了一跳。权国金在挑唆汪树?权国金眨眨眼睛,说:“如果我发现你跟金沐灶搅和在一起,咋办?”
汪树大声说:“这是我的家乡,我有出入自由,我不会答应你的!”
权国金说:“你想学金沐灶,跟我对抗成瘾?”
汪树哈哈笑了:“高抬我了,人家沐灶哥是啥人,我学不像,也学不了!我这小身板,不具备人家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气势!”权国金嘿嘿一笑说:“你倒也诚实,不说假话。”
汪树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你爹和你哥暗中收拾我的时候,我得了抑郁症,整天想着跳楼,是金沐灶挽救了我!但是,从此我也有了怪毛病,瞅见邪恶的东西就恶心。”
权国金火了:“你跟你爹一个脾性,你到底要干啥?”
汪树将牙齿咬得咯咯响:“我相信邪不压正,在日头村,你们给我上了一课。你干的事不得人心,你们权家不会永远兴旺,有你们走败势的那一天。我等着那一天,盼着那一天——”
权国金骂了一句:“畜生!”他憋红着脸出来了。
权国金说:“爹,我想放了他,可他死活不交出雷管,以后出了大事,谁也兜不住哩!”
我呆愣了半天,心里不踏实,决定去找金沐灶。
第二天早上,我找到了金沐灶。这天刮了黄风,卷起黄色的烟柱,旋转着飞向天空。进金沐灶家门时,我还不时扭头“呸呸”地吐沙子。金沐灶沉默一阵后沉痛地说:“汪树这孩子,我了解,他们看错人了,他不会偷雷管。我让他离开日头村,可他就是不走。这次要吃苦头了。轸叔,您放心,我一定救出汪树!”我愁肠百结,他咋救汪树呢?
金沐灶带着我到镇政府找到镇长,镇长躲了,派出所所长一口咬定汪树是偷雷管的,死活不放人。派出所警察和联防队员正在审讯汪树。我们听见警察的吼声,高一声低一声,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
夜黑黑的,极静。我陪同金沐灶在外面转悠。
夜里不再审查汪树,两个联防队员看护。后半夜,看守汪树的联防队员打盹,金沐灶跳进去从窗口救出了汪树。
黑暗里,金沐灶带着汪树奔跑,我腿脚不便,待在暗处,瞅见联防队员从三个方向追来。金沐灶和汪树没影了。
当天晚上,权国金就知道汪树逃跑了。
我偷偷见到汪树,盯着他问:“小子,你真的没偷雷管?”
汪树急急地说:“真没有!”
金沐灶问:“有人瞅见你去矿上了。”
汪树辩解说:“我去那里是找朋友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