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沐灶平静地说:“我是日头村村民,有这个知情权。”
权国金站起来,狠狠一拍桌子:“金沐灶,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变了,不怕你了!”
金沐灶严厉地说:“你就是孙悟空七十二变,跟我没关系。我知道你啃了你爹的骨头,气粗胆壮了。我也没让你怕我,我只想知道真相。”
权国金说:“眼下这都是秘密,如今简政放权实行四公开,到时候,都会公开的。”
金沐灶说:“为啥现在不能?”
权国金说:“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金沐灶说:“谁给你的权力,打着维稳的旗号,胡作非为。”
权国金怒了,扯着嗓子吼着:“你给我滚出去!”
此时的金沐灶神情淡定,一字一顿地说:“三个多亿,数目惊人,这不该是一笔死账,更不能糊涂。一定要公开,一定要清算!”
权国金喊起来:“蝈蝈,蝈蝈!”
我担心再生冲突,推着金沐灶走出村委会。
金沐灶去市里找到当市长的同学王瑞龄。他举报了权国金勾结邝老板疯狂开发的事。王瑞龄市长很重视,当即给县委书记王泰山写了一封信,让金沐灶回县里找王书记。
金沐灶回到县里,王书记和谷县长接待了他。他把情况一说,王书记很气愤,当即答应整顿纠正城镇化当中的错误和过失。
上级限令燕子河新村二期工程停工。
金沐灶很是欣慰。听到这样的喜讯,我顿时浑身轻松。
权国金和邝老板猝不及防,全呆了。他们忙乎着跑上跑下,但还是停工了。但是,拖欠的补偿款还是给不了。金沐灶亲自查过了,发现资金没在银行,而是压在了邝老板的二期楼房里。大伙都觉得,权国金在楼盘里有股份。
那一天,我碰上权国金正急着找邝老板要钱。
邝老板为难地说:“大家都放在火上烤着,你就别在一旁躲着当老好人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权国金说:“这几天的气氛,真他娘的怪,跟闹鬼似的。非常时期,看来对谁都得留点儿神啊!”
我的心惴惴的,没吭声。
邝老板说:“我们对金沐灶就他娘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啦?”
权国金拍着胸脯说:“那钱,我没装兜里一分,不怕查!”
权国金恨恨地说:“我们凭啥生气?生哪门子的气?犯得着生他的气吗?我们得想办法收拾他了。不过,不是现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感觉权国金真的变了,肚里长牙,笑里藏奸,能屈能伸。
两天后的下午,一辆面包车开进了村,直接去了村委会。
我听说县里派来了村财务问题专项小组。组长是县纪委王副书记。王副书记他们经过半个月的调查,查出日头村财务管理存在公款私存、多头开户、土地出让金没有直接分到村民手中。还有一些企业应上缴租金未及时收取,利用村里的土地补偿金与开发商暗箱操作,造成了集体资产流失,还存在干部多拿多占等等违纪问题。
我、金沐灶和汪树断定,这下权国金算是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可是,半年过去,调查处理结果石沉大海。有人说权国金上头有人撑腰。金沐灶急了,沉不住气了,从报社请来两位记者。记者到来之前,金沐灶组织了一批村民到村委会院子里静坐,要求如数兑现土地补偿款。
我也跟过来了,那里的气氛暴烈。那一片黑黑的脑袋,像一片荒芜的原野,一个个怒目圆睁。
我听说权国金恼火了,他指使蝈蝈和邝老板来处理。蝈蝈找来凶神恶煞的十几个人,将大院里的村民围住,喝令大伙在五分钟之内撤离,否则就不客气了。
金沐灶让蝈蝈赶快带人撤走,否则就报警。
蝈蝈一梗脖子说:“金沐灶,你总是跟权家作对,对你有啥好处?穷老百姓给了你啥好处啦?”
金沐灶吼道:“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站在可怜的村民一边。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怕谁?”
蝈蝈晃了晃手中的家伙,说:“赶紧给我滚蛋!”
我急了,瞪着蝈蝈喊:“兔崽子,谁滚蛋?”
汪树冷冷地喊:“蝈蝈,你个混蛋!快滚蛋!”
蝈蝈回头也是无望,只好以命相搏了。他对手下弟兄歪了一下脑袋,立刻,那帮小子挥舞着手里的刀棍,一边吆喝着一边对静坐的村民又踢又踹,大打出手。
金沐灶大喊:“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