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气坏了,心里骂:“这孩子咋不知道感恩呢!”
权桑麻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凛冽,肃杀:“娘个×的,不识抬举!”
站在一旁的权大树见状大骂:“这小子,我看他是第二个金沐灶,日头村竟然有人跟我爹较劲儿,那他离死不远了!”
汪老七吓得目瞪口呆:“大树,放过我家孩子吧!”
权桑麻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瞪了瞪权大树:“大树,说啥呢?你爹我就会治人,把人治得服服帖帖。但是,我咋能跟一个孩子置气呀!算了,算了。”
我频频点头,赶紧说:“汪树心理有问题,不是冲你。”
权桑麻转脸看了看我:“汪树毕竟是汪家人,我不冲别人,还得冲亲家呀!”
我急忙说:“你能原谅孩子,我们汪家人谢谢你。”
权大树依旧沉着脸,说:“原谅可以,必须取消他的受助资格。”权桑麻扭头说:“大树,说啥呢?不中,汪树是状元,没听电影里说吗,21世纪啥最重要?人才啊!我们日头村,啥都不缺,缺的就是人才!”他说着,示意把捐款给汪老七。
汪老七跪地接钱,双手抖着,抱着钱哇地哭了。
权桑麻大声笑了,好像啥都笑忘了。
这事传到金沐灶那里,金沐灶对我说:“穷人应该保持尊严,有了尊严,才能超越世俗的污浊。汪树有骨气!”
我咧着嘴说:“啥骨气?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他没有权桑麻资助,靠打工能活?能学下来吗?”
金沐灶说:“这小子有个性,我喜欢。他如果跟权桑麻掰了,我来资助他读大学!”
我竖起大拇指:“沐灶,你是好样的!”可是,当我把金沐灶的意思转到权桑麻那里,汪树却成了香饽饽。
有一天,我去了权桑麻家。权桑麻哈哈一笑:“轸头,汪树是人才,将来我们得用啊!”
我说:“你赶紧的,不然金沐灶就签约了。”
权桑麻一怔:“真的假的?他出手这么快?”
我嘿嘿一笑说:“这叫状元惜状元呗。”
权桑麻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轸头,你说我与金沐灶同时找他,他会倒向哪一边?”
我说:“现在是商品社会,谁有实力跟谁呗!在日头村,谁的实力敢跟你比呀!”
权桑麻摇了摇头:“不见得,从捐款事件上看,汪树这小子不简单。”
尽管我没搭腔,后来事情的发展,还是被我估计到了。
尽管金沐灶也找了汪树,权桑麻的条件比金沐灶高一筹——权桑麻出了钱,给汪老七的腿动了大手术。汪树没话可说了,只好与权国金签了约。半年过去,汪老七的腿好了,竟奇迹般站立起来,还能扛着锄头种庄稼了。
读书的几年,一晃过去了。汪树大学毕业,回到日头村的企业。
汪树身材不高,却有一股子英气,透着干练、果敢和精明。权桑麻当人才引进了他,任钢管厂副厂长,赠一套别墅、一辆汽车。面对这样的优厚待遇,汪老七拉着汪树的手说:“孩子,权家待你不薄,你要好好干啊!”
我把金沐灶和汪树都叫到我家,请金沐灶给汪树指点迷津。
金沐灶想了半天,憋在肚里的话说出来不好听。他说:“汪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要回来。”汪树一愣说:“为啥?”金沐灶说:“依我对权桑麻的了解,他不会放过你。”汪树软中带硬:“我不怕,就要看看权家的水到底有多深。”金沐灶担忧地说:“权桑麻是用权力和物质给你**,你别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其实是考验你的承受力,我怕你承受不住。”
汪树说:“我有免疫力,我是穷人我怕谁!”
我赶紧补充说:“有我呢,权家人不敢为难你。”
金沐灶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不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汪树握着金沐灶的手说:“谢谢沐灶大哥,我是为了日头村回来的,不会屈服权桑麻的。”
金沐灶满脸敬佩:“汪树,有志气!”
可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汪树的行为却让金沐灶渐渐失望。
汪树命运的变化,跟一条杂毛狗有关。汪树在钢管厂的待遇不错,名义上是钢管厂副厂长兼权桑麻的助理。可是,等到具体分工,权桑麻却给了他一个很难受的工作——看狗!
我听了很吃惊,心中隐隐一痛。权桑麻真是个怪人,为啥要状元看狗?是不是打压汪树的气焰报那次的仇啊?
汪老七一听就火了:“不干,不干,这不是石可碜人吗?”
汪树也上火了,嗓子疼,在家躺了两天,不吃不喝。
汪老七发愁了,找到我,让我跟权桑麻说说情。汪老七说:“天下哪有副厂长看狗的?传出去不成笑话了嘛!你们是亲家,先替我摸摸底,然后我再去看老支书。”
我独自去了权桑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