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呼啦飞身,从天而降势有千钧地劈下!
牧松之当真不再只守不攻,单脚脚尖轻点,唰然后退避开,在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痕迹,继而剑尖触地,似是给这道痕迹点上一个句点,随后借势拧身,如同一支梭子般嗖地射出,转瞬间就到了张展面前,伸手一递,剑尖竟是朝张展脖颈刺去!
张展大惊,忙转身反手劈下,谁知坠势要消时,牧松之呼地弹回上挑,那剑不知是什么神兵利器,竟猛地将张展剑尖削去!
张展退开站定,那断掉的剑尖自空中坠落,插到他跟前的泥土中,正如半截枯木。
张展气喘吁吁,眼神惊疑不定,一会儿看牧松之,一会儿看地上的剑尖。
众人亦是大惊,之前只提防着庄奉卿,谁料这小伙子不声不响的,竟还真有一手,连舒觉星也颇有些惊愕,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牧小弟,原来你会剑法啊!”古序也讶道。
牧松之微微一笑,收剑归鞘,并不答话,心想好险好险,幸好之前和庄奉卿换了剑,不然以他的内力,用普通的兵器恐怕并不能斩断张展的剑。
“我心向月。”天远大师朗声道,“这是当年隐梦机用过的招式,我不会认错。”
天远大师见了这招式,不由得对牧松之起了几分探究之意,不知他跑来谷中闹这一通是要做什么,庄奉卿倒是一脸淡然,并不如何惊讶。
牧松之露了一手,又有天远大师一番话作证,众人对他身份已信了几分,进而更不疑那秘籍真假,不由议论纷纷。
“难道他真是同尘派弟子?”耿二娘低低道。
古序也有些懵,毕竟当初牧松之可不是这么和他说的,但并未当场发问。
张展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在这喘息片刻,终于看清削去自己剑尖的是什么兵器,不禁惊道:“糊涂剑!怎么在你手里?!”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纷纷看去,牧松之手中,确乎是有名的糊涂剑不假,又是一番议论。
不知为何,乌藻月突然看向舒觉星,舒觉星却是似笑非笑,盯着庄奉卿,不知在想什么。
耿二娘问:“你手上是糊涂剑,那庄奉卿手上的又是什么?”
庄奉卿与牧松之并肩:“我的剑在他那儿,他的剑在我这儿,正是如此。”
说着,信手抽出牧松之握在手里的糊涂剑,随意呼呼舞了几下,接着另一手一振,原本他握在手中的黑剑脱鞘飞出,牧松之伸出空鞘接住,黑剑滑入,与此同时,庄奉卿亦收回糊涂剑。同一时间,两剑交接归鞘。
……原本应该如此,然而两把剑尺寸不一,剑鞘根本无法匹配,黑剑滑入一半便卡住不动了,牧松之只好用另一手握着剑柄,傲然挺立假装拔剑。
他余光瞥着庄奉卿,见庄奉卿以一根拇指抵住糊涂剑,防止其滑入太深,不禁觉得好笑。
众人倒是无暇顾及这点小事,均是被两人唬住,张展怒道:“庄奉卿,你们是什么关系,不仅一同偷盗秘籍,连剑也换着用?”
庄奉卿道:“显而易见。”
“我们是好兄弟!”古序也大声接道,给两人打气,乌藻月似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开口。
“我看倒是不尽然。”白映雪笑道。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耿二娘及时止住这个话头,回到正题道,“秘籍总归不能留在你们手上。”
皮忠也道:“小兄弟,我就当你是同尘派弟子罢,然而交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这秘籍事关武林命途,断不能叫你留着。念你身份特殊,又年纪尚小,若是乖乖交还秘籍,再去盟主面前自愿领罚,想必盟主与长老们会从轻发落。”
“我不。”牧松之干脆道。
皮忠又从庄奉卿处游说:“而你,庄奉卿,你身为武温大侠的弟子,本应继承其遗志,致力于武林朝廷间的和平,然而你却罔顾大侠平生所愿,不思进取。当日你加入天枢阁此等做尽蝇营狗苟之事的门派,便当你年少无知被人所骗,然而今日却亲手盗取象征武林朝廷之好的秘籍,叫武温大侠泉下之灵如何安息?!”
他这话当真有如鞭子,句句抽在庄奉卿身上,牧松之当即手扶剑柄就要发作,然而庄奉卿却按住了他的手,淡淡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谈不上什么蝇营狗苟,况且,师父若是真的有灵,想必也更加体恤我,而不是你。”
“你!”庄奉卿油盐不进,直叫皮忠噎住,一时说不出话。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耿二娘喝道,“一起上!”
众人得了号令,一时刀剑齐出,一拥而上!
牧松之与庄奉卿正要迎战,却不知天远大师做了什么,梅林中忽地涌出一阵浓重白雾,转瞬间笼住众人,身周机括声声,梅树瞬移而至,把众人团团分开!
“大师,这是何意?!”耿二娘高声道。
天远大师的声音自空中传来:“我是说过不会帮他,但也没说不会捣乱啊。正好这阵法的奥妙你们还没见识过,现在就让你们好好体验体验一番吧!哈哈哈哈哈!”
天远大师的哈哈声渐渐飘荡远去,雾气越来越浓,目不能辨,牧松之与庄奉卿脊背相贴,均握紧手中剑柄,除了彼此的体温,天地间再也感受不到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