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余空寻了块石头坐下,以软布拭去剑上血痕。
银柳右手已失去四根手指,她的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手掌下一滩深色血迹,都流到石缝间。
舒觉星和李青湖互通有无毕,沉着一张脸独自回来,余空见了,放下软布,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去。
舒觉星一语不发靠近地上两人,静立片刻,突然猛地踹了杜识一脚,杜识忍住了没出声,只凶狠地瞪他。
舒觉星踹了这一脚犹嫌不够,又猛踹一脚旁边的银柳,引得银柳骂道:“你有病啊!”
“我这不是病得快死了吗?”舒觉星踹完这两脚,似乎终于出了口气,胸中也没方才那么郁闷了,“你这大夫什么时候招?”
银柳脑瓜子聪明,忍痛回道:“大夫纵使有灵丹妙药也不敢用啊,若是患者卸磨杀驴,只怕大夫自己都自身难保。”
舒觉星冷哼一声:“这不是你自找的吗,既然做了这事,就要做好失败而死的准备。”
银柳心里一沉,以为舒觉星油盐不进,舒觉星又话头一转道:“不过我舒觉星仇家这么多,被人寻上门来,也算我自找的,你若是老实交代了,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若是不从,我要你们都死在我前头。”
银柳听了这话,思忖片刻,迟疑道:“此话当真?”
“真真假假,你有得选吗?”舒觉星语气冷硬道。
银柳又沉默一会儿,舒觉星似乎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她。
半晌,银柳开口道:“好,我可以给你解药,不过你先将我俩穴道解开,再给我止血治伤,我将事情慢慢道来。”
舒觉星就这么一直盯着银柳,银柳觉得自己脊骨阴森森的。
“好。”舒觉星突然轻笑了一下,“就你俩那点功夫,谅你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舒觉星使了一个眼色,余空就上前去解开两人穴道。
两人甫一可以行动,就连忙去抓先前被搜走的药瓶,对着断指一通狂洒,又撕了衣角把手包裹起来。布料先是被浸湿,而后才慢慢变得冷硬。
舒觉星只在一旁冷眼看着,既不上手帮忙,也不出言讥讽。
待简单处理完毕,银柳长出一口气,道:“那毒名叫沥血见心胆,中毒者前期毫无异状,只毒素在体内不断积累,到了最后时刻才毒发,到那时便已晚了,中毒者最终会不断呕血,直至呕出最后一口心头血而死。换言之,可以通过下毒剂量的多少,将中毒者之死控制在一定时间内。”
余空冷道:“所以要怎么解?”
银柳握着手,疼得轻嘶一声:“要先服一粒白言丸,七日后再服一粒淬碧丹,方可解此毒。”
舒觉星阴阳道:“你们是修仙门派吗,取这等稀奇古怪名字。”
余空扫了他们一眼,以剑尖戳戳碰碰地上的小瓶:“哪个是解药?”
银柳用尚好的左手从中挑了个白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这是白言丸。”
杜识接着从另一个青瓷瓶中倒出一粒黄色药丸:“这是淬碧丹。”
余空接过了,捧到舒觉星眼前,舒觉星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幽幽地盯着银柳。
银柳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了,道:“小堂主大可放心,反正我们眼下无路可走,自然是听你的安排才有性命存活的可能,这一点我们心里明白,所以不会故意骗你,只是希望小堂主也能遵守承诺放过我们。”
舒觉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们到底是谁,绝名岭谢家的人?但我见过她们,并不是你这幅模样。”
银柳回道:“当然不是。谢家乃是易容一术的前辈,江湖上久负盛名,只是自谢江流死后便大不如前,既然如此,我辈又如何不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易容之王呢。”
舒觉星紧紧盯着银柳,银柳目光毫无动摇,面色沉静,似乎那番话不是作伪。
“你的选择不错。”舒觉星悠悠道,“杀了我确实值得到江湖上大肆吹嘘一番,不过我舒觉星又岂能窝窝囊囊地死在你们这些无名小辈手中,便是之前的谢江流,也不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