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谢江流也不能入小堂主的法眼吗?”银柳问。
舒觉星垂眼看她:“她的功夫被不过十二岁的我一下勘破,有什么厉害的么?这样的人,也配称天下第一易容师?当初我就说她名不副实不如自我了断,省得丢脸,幸好后来确实死了,省得我浪费口舌再劝。”
“小堂主倒是记得清楚。”
“亲手了结天下第一的传说,这种事自然记得。”舒觉星道。
余空怕他们这一来一回没个完,提醒道:“小堂主,当务之急还是解毒。”
舒觉星取了他手上的白言丸,运劲捏成两半,接着向前两步,猛地钳住杜识下巴,杜识与银柳不自觉想还手,然而稍一动作余空剑已出鞘,被那金属的清鸣一吓,两人立时顿住,不敢再有动静。
“嘴上说的我不信,还是你先试试药吧。”
舒觉星看着杜识眼睛,把那半粒药丸强制塞进他嘴里,又合上他下巴,命令道,“给我吃。”
杜识还想说什么,正对上舒觉星与余空笼罩下来的目光,断指处犹在疼痛,有如提醒,于是不敢再说话,囫囵把药丸咽了下去。
稍等一会儿,杜识未见异常,神思清明,既没有毒发身亡,也没有突然癫狂,余空这才从白瓷瓶里又倒出另一粒药丸给舒觉星服下。
“姑且先绕过你们,七日之后,再给我一试。”
舒觉星下了赦令,银柳和余空紧绷的后背终于不易察觉地放松下来。
银柳仰头道:“小堂主如此守信,那我便多做一点提醒。此药药效甚烈,和内脏互相冲撞,服了白言丸的七日间会逐步感到痛苦,后再慢慢恢复。今日无恙,但从明日起,先是头疼,再是四肢麻痹,最后从内到外有如刀割火燎,接着症状再依次消退,最后恢复如常,小堂主身体娇贵,可得好好撑住才是。”
余空顿感被愚弄了,怒而拔剑就要惩罚两人,舒觉星却伸手制止了他。
余空动作一顿,看向舒觉星,舒觉星冷冷地和银柳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抬脚踹倒银柳,还要再踩她刚包好的断指,杜识从旁扑来护住她,于是这一脚落到了杜识背上。两人似乎怕激怒舒觉星,并不敢反抗,好在舒觉星也没有再进一步动作。
“我最讨厌不老实的人,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回去。”舒觉星甩袖转身返回,“待我解了阵法,回去好好和你算算账。”
银柳和杜识搀扶着跟上舒觉星,余空在最后监视着两人。
走了没几步,远远的就看到一人往几人这边来,待得近了,才发现是虞断初的小书童,刚进谷那两天见过的。
这小书童年纪不大,脸庞稚嫩白净,一双圆眼睛黑白分明,她一见到几人,便轻轻点头,温声打招呼:“诸位好。”
一扬眼看到银柳杜识二人衣服血迹斑斑,吃惊道:“两位是受伤了?要不要紧?是被那怪鸟伤的吗?”
银柳自然不会说出真相,便摇摇头道了声无妨,又问道:“什么怪鸟?”
“就是之前很响亮的怪鸟叫声呀,从这边传来的,你们没看到吗?”小书童奇怪道。
原来是指余空放出的暗号。银柳敷衍回道:“叫声倒是听到了,不过没有看到怪鸟,应该是飞走了吧。”
小书童失落道:“好吧,我们当家的还交待了,如果看到了务必要和她说呢,真可惜。”
舒觉星闻言侧目道:“虞断初叫你来的?”
小书童点点头:“是的。当家的这几日的凝思似乎没有太大进展,就说要换个思路,不被方寸障目,从别的地方入手看看,所以一听到怪鸟的叫声就派我过来探查情况了。”
原来虞断初那边也并不顺利,舒觉星想道。小书童的话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方寸……障目……别的地方……
倏忽,一个想法充盈在舒觉星脑中,他突然一笑,自语道:“我倒是有眉目了,五极梅花阵可能不仅仅在梅林中,依天远老头的性子,恐怕整个谷都被嵌套入阵法中,既然我在内探查不清,便从外破了你就是。”
他转身对后头的余空道:“先不走了,就从这里开始探路。”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哼,就算故意不给我问题的答案,我也有办法破了你。”
小书童还怔愣着,舒觉星经过她身边时轻瞥,语气轻扬得意道:“你且回去告诉虞断初,就说我一定会赢过她,叫她快点准备认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