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静了一瞬。
下一秒,庄奉卿绷着脸转身就走。
舒觉星还无暇为自己的性命忧虑,不快地在身后叫住了庄奉卿:“你什么意思?此事还不知是真是假,你就急着走了?”
“此等大事,恐怕不便说与我听吧?”庄奉卿停下脚步,侧着身道。
“你是天枢阁的人,还是我的剑,为什么听不得?”舒觉星切齿道,“难道说你坚信自己必赢无疑,已以自由人身份自居了?”
“当然不敢,只是即便仍在天枢阁中,以我的身份,又岂能插手?”庄奉卿回道。
“哪怕与我的生死有关?”舒觉星恨恨问道。
“哪怕与你的生死有关。”庄奉卿干脆回道,接着不再与他纠缠,起步远去。
牧松之在一旁听得,心里转过几个弯,明白了庄奉卿的意思。
若是此中因缘当众被庄奉卿听了,他便被卷入这事态中,哪怕什么也不做,至少也落得个见死不救的名声,只不知天枢阁又要如何发难,既然如此,干脆从一开始便不要管。难怪昨日乌藻月将事情告知他后他神色平平,也不见什么动静,原来是打定主意当做没听见。
他说决意和舒觉星决裂,就是真的要决裂,不愿也不会再牵扯太多。
牧松之为庄奉卿这干脆的一走感到畅快,他转头去看舒觉星,舒觉星果不其然冷着一张脸,紧紧盯着庄奉卿远去的背影,绷直嘴角一语不发。
按理来说牧松之也该离开,毕竟他算是这里唯一的外人,不过他知道舒觉星现在看到他不痛快,越是如此他越要杵在这儿碍他的眼。
眼角瞥见牧松之不追上去,舒觉星果然凉凉道:“不该走的人走了,不该留的人倒还留着。”
牧松之左右看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他的脸长得稚纯,一旦扮无辜便显得十分清澈,可惜在场之人均领教过他的伶牙俐齿,已经不会上当。
还是李青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牧小友是有意加入天枢阁,为我们的堂主分忧吗?”他这便是叫牧松之回避的意思。
牧松之原以为李青湖因着自己已知晓部分内情,会默许自己留在此处,没想到他还是维护天枢阁面上的威严。
牧松之和舒觉星不对付,但与李青湖之间有些交易,还是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终于还是服软哼了一声,施施然转身离开。
余空将几人对峙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异动,但眼下有别的更要紧的事,待两人一走,就问李青湖:“三堂主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青湖回道:“就是字面意思。”
银柳出声道:“三堂主说话可要讲证据,谋害小堂主的罪名,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余空对李青湖算是有些信任,想来他不至于信口雌黄,且此事关乎舒觉星安危,便不听银柳的花言巧语,上手直接对着两人一通搜身,期间遭遇银柳与杜识骂骂咧咧也充耳不闻,不一会儿便把搜出来的东西在地上摆一圈儿。
除去常见物什外,还有成沓的人皮面具、未贴名字的瓶子,以及一个半块巴掌大的檀木盒子,上头雕刻了一支莲花,打开一看,里头两个位置,然而只有一粒药丸,另一个位置空荡荡。
看到此物,舒觉星心里震荡,已是凉了半分,但仍是阴冷笑道:“绮玉宗的东西?你们为了杀人,倒是舍得下血本。”
银柳道:“不愧是小堂主,当真见多识广,不错,这是我特意花大价钱从绮玉宗手里买来的秘制毒药,绮玉宗的毒药只有绮玉宗的解药才能解,小堂主你是知道的吧?”
银柳似乎已懒得再做狡辩,既然已经搜出毒药,她便一改此前略带谄媚的脸色和言语,甚至讥讽起来,报之前被舒觉星使唤之仇。
余空没有耐性拐弯抹角,唰地抽剑直抵银柳咽喉,沉声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取小堂主性命?是谁的指令?解药在哪?”
银柳不觉笑了:“为什么非得是有人指使呢?小堂主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堪称仇家无数,别人不敢杀你,可不代表我不敢杀你。”
舒觉星阴沉着脸色道:“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银柳道:“您是贵人多忘事。”
舒觉星倒是没有被她挑衅得失去理智,反而脑子一转,问道:“看上去你们筹谋已久,但是有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又能从一开始便接近我?”
舒觉星两眼一眯,“是谁?这个人,想必与天枢阁有渊源?”
银柳勾唇一笑,眼神示意李青湖:“与天枢阁有渊源的人不就在此么,你为什么不问问三堂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