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怜惜地轻抚千羽的发丝:“千羽,如今的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别忘了,我早已不存在了。”
千羽身体一颤,怔怔地望着他,是呀,墨雪早已不在了,自己到底怎么了,是真的忘记,还是不想承认呢?
“我们该走了!”墨雪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提醒着。
墨雪缓缓抽回自己的手,默默向后退去,千羽终于看清他身后的人……
千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看看墨雪,再看看那人,两人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竟然一模一样,怎么会有两个墨雪?自己的眼睛花了吗?
唯一不同的是,墨雪凝望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爱怜与痴迷,那人却是冷漠而疏离,一副完全陌生的神情。
墨雪退到那人身边,眼神依然凝注在千羽身上:“千羽,保重了!”
“不,不要走!”
墨雪的声音越来越飘忽:“千羽,你要记住,当你见到碎血剑的时候,就见到我了……”
满天的飞雪在两人身外飘落,旋舞……
两人的身体缓缓接近,彼此交融,最后竟然合二为一。
那一刹那,千羽终于意识到,自己将永远失去墨雪了……
心如撕裂般的痛,千羽的叫声充满了凄凉与绝望,墨雪——
千羽猛地坐起身,泪湿的面孔,憔悴的容颜,在闪晃的烛光中,显出几分凄迷。
窗外夜色深沉——
不知不觉中,泪又流了下来,因为千羽知道,梦醒了,也代表着属于墨雪的一切都结束了。
“你在哭?”
千羽猛地抬起头,什么人?
窗前的人影缓缓地转过头,月光闪在他的背后,更衬得他身影如雪山般清冷,如玉石般高贵,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猛得袭向千羽心头,情不自禁,一声轻呼脱口而出:“墨雪!”
那人似乎怔了怔,前行几步,烛光照上他的脸庞……
恍惚间,似是到了杨柳岸头,见了芳华满眼,飞絮在轻舞,飘落,随水流去……
千羽呆住了,他——不是墨雪!
那人容貌与墨雪不相上下,同样的俊美,只是眼神比墨雪少了几分冷清,却多了几分高傲;脸色比墨雪少了几分苍白,却多了几分严峻;气质比墨雪少了几分孤寂,却多了几分华贵;举手抬足更比墨雪多了几分睥睨四方的味道,隐隐之间,竟有天高水远的风华,如此绝世人物,似乎只有倦夜可以与之媲美。
他俯下身体,指间轻轻擦过千羽的脸庞,温柔的笑:“你一定要记清楚,我不叫墨雪,我的名字是——东涯!”
东涯!
他竟是凌王东涯!
千羽呆住了……
※
纤长的枝条在秋风中轻轻摇晃,一颗颗红色的果实宛如红色的宝石镶嵌在枝叶之间,闪着光,看得人目眩神迷。
千羽呆呆地坐在树下的矮凳上,纤细柔软的枝条垂落在她身侧,随风摆动,满地的落叶堆积,有风吹过,便飞卷而起,落向林叶深处。
千羽的身前是一个石桌,桌上有一个小鼎,青绿颜色,里面燃烧着枯枝落叶,鼎的上面置放了一个小小的锅,玲珑可爱的外形更适合于收藏,但现在锅里却似煮着什么东西,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坐在千羽对面的人竟是凌王东涯,他一身淡青色便装,长发随意地用一条缎带系在脑后,说不出的潇洒迷人。此时的他正专注于眼前的小锅,那副认真的神情,给他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千羽却有些忐忑不安,她实在搞不明白东涯,竟然一大早邀请她到这个园子里赏景。九焰不同于泽越,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尤其这种清晨时候,呼吸之间都冒着淡淡的白气。
偏偏小白突然感应到雍华急切的召唤,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已经赶回翼国,才会剩下千羽单独面对东涯。
不过,在没搞清东涯的真正意图之前,千羽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她昨晚误闯的竟是东涯的居处,惊动了守卫在外的绿蜥,幸好被东涯及时发现,否则自己早已沦为巨蜥的腹中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