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东涯,千羽知道的不多,全都是听沧溪讲的,他是延平公主之兄紫阳王的儿子,虽是王子,却因为其父曾与当今九焰国主重颜争夺王位,境遇极为不堪。若非重颜一直没有儿子,东涯是绝对没有机会与沧溪并列,鼎立朝堂。
东涯向来是野心勃勃,早已觊觎九焰君主之位,又心知他在重颜心里的地位根本无法与沧溪相比,于是想方设法挑起两国纷争,于乱中求胜。
他先是与昭和约好,借沧溪出使泽越之机,杀掉沧溪,这也是乱媚儿借凤凰之身,截杀沧溪的原因。谁想,半路杀出倦夜,沧溪竟顺利归国。
东涯一计不成,又生二计,趁泽越九焰两军对阵之时,故意献计,促使沧溪孤军深入,穿越恒江至泽越,再借昭和与墨雪之手除去沧溪,甚至炸毁甬道,断其后路,种种手段,足可见其人心计了。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东涯怕是再也没想到,沧溪非但没死,反而误入狼国,与倦夜会合,掀起了另一轮风暴。
千羽怎么也不会想到,秦仪渡江北上的目的地竟是燕峡,只是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她退缩了。
幸好,东涯从未见过自己,更不会知道自己与沧溪的交情,否则,就真是羊入虎口了。
一辆豪华的马车等在路旁,秦仪与千羽登上马车,小白自己骑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下人恭敬地掀开轿帘,请两人下车。
怡园——
千羽轻轻念着牌匾上的字,随着秦仪走了进去,秦仪吩咐下人带千羽和小白先去休息,他自己去拜见园子的主人。
千羽边走边左顾右望,好雅致的居处!
千羽的宿处叫来青阁,登阁四望,青山绿野尽入眼底,阁上梁柱均以樟木建造,雕梁画栋,极尽精丽。低头便是小桥流水和高低起落的园墙,任何人到了这里都会有心旷神怡之感,只可惜此时的千羽没有一点欣赏美景的心情。
她的心底满是疑惑,秦仪到底是什么身份?因为从他进入此处的言行来看,竟是对这里的一切熟悉无比,甚至对下人都可以任意差遣,让千羽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秦仪到这里并非作客,而是回到了家中。
原来秦仪竟是东涯的人!
不过千羽对秦仪这个奸细倒也没什么愤恨之意,她当初不也是临阵倒戈,只因为感激沧溪的信任与小三子的维护之情,便在泽越与九焰对峙之时,转而帮助沧溪突围。
自己的行为在世人眼里,不也是一种背叛吗?
仔细想想,自己真的很糟糕,当初与倦夜一同援助月夕,却与燕空城牵扯不清;恒江之岸,与墨雪联手对敌,生死关头,竟对雍华手下留情,害得墨雪坠江致残;为救湘乐郡主,她千辛万苦去寻找人蝠,最终却又带着人蝠逃离了。
可是无论她做错什么,墨雪都没有因此远离,反而一再包容……
墨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宁愿你恨我骂我,心也不会这么痛了。
星星闪在空中,幻化成雪花点点,宛如墨雪的眸光——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
夜空中,星光突然爆散,灿烂的光芒绚丽了整个夜空,繁花一般的光芒竟然落向了怡园,站在来青阁上的千羽忍不住飘然而起,飞向怡园。
降落的地方是一处极为精雅别致的小院,密密的林荫深处闪出几点灯火,远远望去,似乎是一座小楼,千羽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可是没走几步,就被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千羽诧异地抬起头,却吓得差一点儿跪在地上。
月光下,一个巨型怪物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褐色脊背,长着七条细长的黑色纵带,全身散布着褐色斑点,一条翠绿色的长尾又粗又壮,如蟒蛇一般——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蜥蜴。
蜥蜴对着千羽喷出一股黑雾,千羽一阵头晕,缓缓地软倒在地上……
“千羽!”
焦急的呼唤响在耳边,千羽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墨雪担忧的面孔。
墨雪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把千羽抱在怀中,“你要吓死我了。”
千羽疑惑:“墨雪,你怎么在这里?”
墨雪的笑容有些模糊,有些悲伤:“其实,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千羽惊惶地看着他,“难道你要……”
“是的,我要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不,不要,墨雪,求求你了,你不要走……”千羽抓紧他的手,再也不肯松开,似乎这样,就能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