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仪看了千羽好一会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
在那以后,千羽每天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懒懒的,什么都不愿做。面容却是日渐憔悴,吃的一日比一日少,躺在**的时间却是一日比一日多,衣袍渐渐显得宽大,似乎突来的一阵江风,也能将她吹跑。
小白心里着急,却无计可施,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怎样才能让千羽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水?
千羽也感觉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连抬抬手都觉得费力,她却无意改善这种状况,只想蜷进被子里,任由思绪飘飞,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满脸的泪,她也不去擦,反正干掉以后,很快又会湿了。
江上的月总是比较亮,千羽躺在**,望着窗外的月光溶进柔柔的夜色,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似乎就响在耳边,一下一下,却像牵扯着心一般,隐隐的痛。
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一点点冰凉缓缓地拂上脸颊,痒痒的,千羽没有理会,可是随后却感觉更多的凉意披上身体,她疑惑地睁开眼,竟看到飘飘洒洒的雪花在床边飞舞,落向地面、纱帐、被褥,还有她的衣袖,然后消失不见。
千羽怔了怔,又惊又喜地坐起身,颤着声音问:“是你吗?墨雪。”
飞雪卷向一个方向,渐渐凝形,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如雪山般清冷,如雪花般飘逸——果真是墨雪!
墨雪微笑,向着千羽张开了双臂,千羽扑进他的怀中,大哭起来。
墨雪紧紧地拥着她,修长的十指插进她的长发,密密纠缠。
“墨雪,墨雪,我是在梦里吗?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墨雪苦涩的笑:“如今的我,只能在梦里与你相会了。”
千羽大哭:“墨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该死的是我,是我!”
墨雪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千羽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那时我不该丢下你,是我害了你,我明明知道你很虚弱的。”
墨雪轻轻摇头:“或许这一切是早已注定的了,那时你若不丢下我,难道真的要答应嫁给我吗?”
千羽哭得更凶:“只要你能活着,做什么我都愿意。”
墨雪眼睛亮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羽哽咽着点头:“是的,我好后悔,好恨自己。”
墨雪拥紧千羽,沉默了好一会儿:“若是……有来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千羽垂下了头,一滴一滴的泪水打在墨雪的衣袍上,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她才轻轻回答:“我愿意。”
墨雪笑了,轻轻抬起千羽的脸,在她唇边温柔地印下一个吻,身外的雪花又在飞扬了:“千羽,别忘了你的承诺。”
纷纷扬扬的雪舞在空中,墨雪的身影消失了。
千羽却像痴了一样,动也不动。
※
船是在正午靠岸的,江风很大,吹起了几人的衣袂。千羽眯着眼睛,望着江边排列整齐的一艘艘大船,每个船头都有士兵把守,他们站姿挺直,很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千羽一看他们的服饰,就知道他们属于九焰。
小白好奇地东张西望,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金色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缎带系了起来,飘扬在身后,显得俊朗而英武。
岸边早已有人守候,一见秦仪出现,立刻迎了上去,问候之后,便恭敬地在前引路。
一路上,到处可以见到全副武装的九焰士兵,千羽越看越是疑惑,因为眼前明明是一处兵营,秦仪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而且看情形,竟似早已约好的。
抬起头,望着最近的一座山峡,顶端突出,轻轻探向江面,像是鸟嘴一般,旁边两座小山紧紧挨着它,宛如一对翅膀,整体看来,竟有几分燕子的形状。
千羽突然停下了脚步,脱口说:“燕峡?”
秦仪诧异地回头:“怎么,你来过这里?”
千羽更是吃惊:“难道这里真的是燕峡?”
她早听沧溪说过燕峡,更知道驻军燕峡的人就是沧溪的堂兄,也就是九焰国的凌王——东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