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打游戏?”
“嗯,跟室友开黑。等会儿聊。”
婉宁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身朝墙。
墙皮上那点潮气贴着她的脸,凉。
她盯着墙看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你等会儿打给我吗?”
已读。
没有回复。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她把手机举在脸上方,屏幕的光照得眼睛发酸。她数着分钟过去,每过一分钟就更确定他不会马上回。
手机震了。
周扬,一条七秒的语音:“刚打完一局,今天太晚,明天再打给你吧,早点睡。”背景音里有人在笑,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在笑什么。
婉宁回了两个字:“晚安。”
她躺在黑里,没有去碰那本书,也没有去碰手机。
她只是想——他说等会儿打给我。
没有打。
他在打游戏,我排在游戏后面。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前她不在意,觉得男生嘛,打打游戏,正常。
今天她在意了。
然后她想到另一句。这句没有打在任何地方,只在脑子里亮了一下:如果是她,她不会让我等。
她。
婉宁知道这个“她”是谁。
她没敢把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说出来,可她知道。
今天下午,那个人为了一只脚,看了她两个钟头,连一条弧线都讲得那么慢、那么轻。
那个人不会让她等。
那个人会一直看着她,看到她耳根发烫、脚趾蜷起来。
她想把这句删掉。可它不在任何可以删的地方。它就那么亮着,在黑暗里,亮了很久。她的脚趾在被子里又蜷了一下——和下午那一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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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日,周扬中午发来一张火车票截图,下周六的车。下面一句:“下周末去找你,到了发你消息。”
婉宁看了很久。看那个出发时间,那个车次,那个红色的“已支付”。他买好票了。他要来了。
她回:“好。”
一个字。打完她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又删不掉,发了出去。
对话框安静下来。
她站到窗前。
窗外银杏叶黄了,一整排,黄得发亮,风一吹就落,打着旋往下飘,有人踩着落叶从树下走过,脚底下脆脆地响。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金黄。
晓薇去了洗手间。婉宁一个人站在窗前。
“婉宁。”
是陈屿白。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图书馆回来了,坐在桌前,手里一支笔,没在写字,笔帽还盖着。
“嗯?”
陈屿白看着她,看了两秒。她不是爱多事的人,这两个月没跟婉宁说过几句闲话,每天上课、自习、回来看书,规规矩矩,话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