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赵青临走过来,“人都关进去了。巡检司那边问,怎么处置?”
“等朝廷的意思。”萧逐风说。
……
皇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高德茂站在旁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皇帝听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李明安的人?”
高德茂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查过了,那些人不是普通的码头脚夫。”
皇帝沉默了片刻。
“不杀人,不烧粮,不造反。”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他能耐了,知道怎么让朕没法动手。”
高德茂低着头,没有说话。
“萧逐风呢?”皇帝问。
“萧将军已经把人都抓了,关在巡检司牢营。粮车晚了一天进城。”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传朕的口谕。”他说,“京畿港劫匪冒充码头脚夫,扰乱漕运,罪不可赦。全部斩首,严惩不贷。对外就说——码头刁民闹事,已平定。”
高德茂应了一声,正要退下,皇帝又叫住他。
“萧逐风延误粮运,罚俸半年,以观后效。”
高德茂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下去吧。”
……
隔天朝会上,高德茂宣读了处罚结果:萧逐风延误粮运,罚俸半年。码头闹事者全部斩首。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完高德茂念完旨意,目光从殿中扫过,在李明安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我知道是你做的,但我不说。说了就等于把三皇子牵扯进来,把德妃牵扯进来,把一个皇子指使劫匪扰乱漕运的事摆到明面上。皇室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李明安站在队列里,面色不变。他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父皇没有罚他,没有骂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那种沉默比任何责罚都更让人不安。
他回到府邸的那天晚上,在书房里坐着。他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呼吸的声音。他现在不能动萧逐风。父皇盯着他,东宫那边恐怕也在盯着他。
他叫来身边的幕僚,一个姓周的中年人,跟了他多年,办事稳妥,嘴也严。
“去查。”李明安说,“查萧逐风和李恩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只是翻窗那点事,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周幕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李明安叫住他,“从萧逐风进京那年开始查。他十六岁从朔州来,到上京之后所有的行踪、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一件不落。”
周幕僚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李明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萧逐风和李恩年的事过了一遍。春猎挡箭,东宫养伤,深夜翻窗,侧门出入。一个武将,一个太子,两个人走得太近了,近得让他觉得不安。
一个太子不该跟任何将领走得太近。李恩年不会不懂规矩,他从小就不犯错,功课做到最好,礼数做到最全,挑不出毛病。但他在萧逐风这件事上,出了一个大差错。
李明安想不通。一个从来不犯错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人身上出这么大的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