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他说。
车队缓缓移动。
刚出港口,官道两侧忽然涌出一群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短褐,灰扑扑的,脸上抹着黑灰,看上去和码头上的脚夫没有两样。但他们的动作不对——脚夫扛麻袋,他们空着手;脚夫赶路,他们围上来。
“我们要吃饭!”有人喊了一声。
“粮呢!不是说分粮吗!”另一个声音接上。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手臂伸向粮车,嘴里喊着“吃饭”“分粮”之类的话。他们不抢,只是围着,人越来越多,队伍走不动了。
萧逐风勒住马,皱了一下眉。
“什么人?”赵青临策马上前。
“饿民!”有人回答,“朝廷说发粮,粮呢!”
萧逐风看了一会儿。那些“饿民”的衣服破,料子却不差,补丁缝得整整齐齐,不像是常年穿破衣的穷人。他们的手上没有老茧,喊话的时候眼睛不看粮车,看萧逐风。
“不是饿民。”萧逐风低声对赵青临说,“抓。”
话音刚落,有两个人扑到粮车上,把麻袋的口子撕开了。米粒哗啦啦地洒出来,落在地上。另几个人蹲下去捡米,一边捡一边喊:“粮食都撒了!官老爷不管我们死活啊!”
萧逐风正要动手,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官道上奔来,马上的人翻身下来,单膝跪地:“将军,东宫来人传话。”
萧逐风心头一动:“说。”
“殿下说,东宫附近的官道上也有闹事的,殿下去处理,让将军顾好港口,不要分心。”
萧逐风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对那传话的侍卫说:“告诉殿下,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对赵青临说:“动手。”
……
官道上,李恩年站在路边。
他本来在东宫阅折子,听见外面有吵嚷声,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喊什么。他放下笔,走出宫门,顺着声音往官道上走。
贺安跟在他身后。
官道上的场景和港口差不多——几十个穿着破衣的人围着几辆粮车,喊“吃饭”“分粮”。他们的动作很大,但始终没有真的动手抢,只是在拖延。
李恩年看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鞋。鞋上沾了泥,鞋底的纹路很新。那鞋不是草鞋或破布鞋,是铺子里卖的厚底布鞋。
“把这些人押去京畿港巡检司牢营。”李恩年对贺安说,“用东宫的人。”
贺安愣了一下。东宫侍卫调出去抓人,这事传出去不好听。但他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李恩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饿民”被侍卫一个个按住。有人喊“冤枉”,有人喊“太子打人了”。李恩年没有理,转身回了东宫。
他回到书房,把门关上,坐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写了一行字:港口如何?
他把纸条折好,交给门口的侍卫:“送去给萧将军。”
……
萧逐风收到纸条的时候,港口的人已经清干净了。
他和京畿巡检司的人一起动手,把闹事的几十个人一个个按倒,连推带搡地关进了巡检司牢营。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他展开纸条,看了上面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