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不是错。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如果那不是错,那是什么?
……
李恩年回到东宫之后,他走进寝殿,把朝服换下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贺安端了一盏茶进来,放在桌上,退到门口。
“殿下,要不要传膳?”
李恩年摇了摇头。他坐在床沿上,低着头。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纹。他看着那些光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贺安。”
“在。”
“萧将军那边,最近让他少来。”李恩年说,“别让人看见他频繁出入东宫。”
贺安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是。”
李恩年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本账册翻开。上面写的是江南今年的赋税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排在一起。他看了几行,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
罚俸半年不算什么,萧逐风不缺那点银子。但他怕的不只是罚俸——怕的是李明安下一次会下更狠的手。这一次只是闹事,下一次呢?给萧逐风按一个谋反的罪名?
……
傍晚,他把贺安叫进来。
“准备一套隐蔽的行头。”他说,“晚上带我去京郊大营。”
贺安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应了一声,退出去准备了。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李恩年换了一身玄黑短衣、窄袖束腰,脚穿一双软底快靴。他不习惯这种打扮,走路的时候衣料蹭着皮肤,总觉得哪里不对。
贺安走在他前面,出了东宫侧门,沿着宫墙根下的暗处走了一段,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殿下,上车。”
李恩年弯腰钻进去。贺安坐在车辕上,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往城外走去。
一路上李恩年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料。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偷偷摸摸出宫,穿成这样,去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他知道京郊大营在哪,但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马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在京郊大营的营门外面停下了。
营门两侧挂着风灯,昏黄的光照着门口站岗的士兵。贺安把马车停在远处的树荫下,回过头,压低声音:“殿下,到了。”
李恩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落脚的时候踩在一块石头上,身子晃了一下,贺安伸手扶住他。
“殿下,属下在外面等。”
李恩年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朝营门走去。
站岗的士兵不认识他——他穿着玄黑短衣,在夜色里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走近的时候,士兵拦住了他。
“什么人?”
士兵一愣,手里的枪差点没握住。
“太——”
“嘘。”李恩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萧将军在哪?”
士兵张了张嘴,指了指营帐的方向。李恩年快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