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抬头。
窗子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个人影翻了进来,落地无声。萧逐风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束腰窄袖,头发扎得紧实。
他没有走门。
李恩年翻了一页书。
“有门不走,非要翻窗。”
萧逐风站在窗边,没有往床边走。他看着李恩年,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笑的注视,像是有什么压在胸腔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听说今天圣旨到了。”他说。
“嗯。”
“沈蘅。”
“嗯。”
萧逐风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要成婚了。”他说。声音不大,但那个“殿下”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李恩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萧逐风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腰间的刀柄,又松开了。
“我在想,”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以后我再来东宫,是不是要提前递帖子了。”
李恩年看着他。
烛光把萧逐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表情还是那种轻松的、无所谓的样子,但李恩年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蘅进东宫,是德妃的眼线。”李恩年说,“你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我不会碰她。”
“我知道。”萧逐风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
李恩年合上书,放在床头。
“那你在吃什么醋?”
萧逐风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他没有在吃醋,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只是在担心以后见面不方便,只是在……
他闭上了嘴。
李恩年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但也不是没有。
“过来。”
萧逐风站在原地没动。
“殿下,”他说,“我现在过去,可能就不想走了。”
“你哪次想走过?”
萧逐风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着李恩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迈开了步子。他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李恩年的寝衣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和他昨天在亭子敞开领口的穿法是两个极端。萧逐风的目光在那截领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