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逐风站在亭子里,目送他的背影穿过那片花林,越走越远。
李恩年从花林里走出来,到贺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回吧。”他说。
贺安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没有回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宫墙根下的甬道,慢慢走远了。
亭子里,萧逐风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梧桐花瓣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颜色还是好看的浅紫。
他把花瓣拢进袖中,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京郊大营在东,东宫在东南。
……
第二日,辰时。
李恩年正在书房阅折子,门外传来贺安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高公公来了。”
李恩年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高德茂——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
“请。”
李恩年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出书房。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香案。高德茂一身绛紫色圆领袍,头戴幞头,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两只系了红绸的木箱。
见李恩年出来,高德茂微微躬身,脸上挂着那种太监特有的、看不出温度的笑。
“太子殿下,接旨吧。”
李恩年走到香案前,跪下来。
高德茂展开圣旨,声音尖而不高,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太子年已弱冠,东宫久虚,实为朝廷之虑。今有沈氏蘅,德妃之侄女,毓秀名门,温婉端淑,堪配储贰。特赐婚于太子,择吉日完婚。钦此。”
李恩年听完,微微俯身,双手举过头顶。
“儿臣领旨。”
高德茂把圣旨交到他手里,又示意小太监把两只木箱抬上来。
“这是皇上和德妃娘娘给太子妃的见面礼。”高德茂笑着说,“德妃娘娘说了,蘅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往后进了东宫,还望殿下多多照拂。”
李恩年点了点头。“有劳公公转告德妃娘娘,本宫会的。”
高德茂又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恩年捧着那卷圣旨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明黄的绢帛上,墨迹工整,字字端庄。沈蘅。德妃的侄女。放在他东宫的眼线。
他把圣旨递给贺安。
“收起来吧。”
……
当夜,亥时。
李恩年已经换了寝衣,坐在床上翻一本旧书。烛火跳了两下,窗棂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