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的事,”萧逐风说,声音恢复了正事该有的语气,“顾言之那边我已经让人动了。岭南到京城,快马要走二十多天。人到了,你再见沈蘅。”
“嗯。”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见她?”
“成婚之前。”李恩年说,“她会来找我的。”
萧逐风点了点头,沉默了。
烛火又跳了一下,灯花爆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殿下的肩上,”萧逐风忽然说,“又落花了。”
李恩年偏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发现萧逐风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骗你的。”
李恩年的表情没有变,但耳朵红了。
萧逐风看着那只泛红的耳朵,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伸过去,在离李恩年耳朵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殿下,”他说,声音很低,“我能碰一下吗?”
李恩年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偏过头,把那只耳朵藏进了头发里。
萧逐风的手停在半空,终于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
“嗯。”
“明天还来。”
“嗯。”
萧逐风走到窗边,翻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他说,“沈蘅进东宫之后,我是不是不能在正殿过夜了?”
李恩年拿起那本旧书,重新翻开。
“你能不来就不错了。”
萧逐风笑了一下,翻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窗子没有关。
夜风灌进来,带着六月夜晚特有的温热。李恩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书,半天没有翻一页。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去关窗。
窗台上落了一片梧桐花瓣。
浅紫色的,和昨天萧逐风从他发冠上拈走的那片一样。
李恩年看了片刻,没有拂掉,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