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逐风怔了一下。
“殿下……记得什么?”
“银杏树。”李恩年的声音很轻,“窗棂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衣服上有土,头发有点乱,眼睛很亮。他说他叫萧逐风,从朔州来,想骑马,不想念书。”
萧逐风觉得嗓子眼儿堵得慌。
“殿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李恩年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等过臣?”
“等过。”李恩年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没等到。”
萧逐风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恩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以后私下别称‘臣’了。”声音不大。
萧逐风愣住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好。”他说。
……
第二天萧逐风是被抬上马车的。
不是因为不能走,是因为李恩年不许他走。
“你左肩伤了,再骑马是想废了这条胳膊?”李恩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那种语气——不是商量的语气。
萧逐风躺在车厢里,身上盖着李恩年的外袍,闻着皂角和檀木混在一起的气味。贺安坐在辕侧,马车吱吱呀呀地往前走。萧逐风偏过头,看见李恩年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本没阅完的折子。
马车进了城,直奔东宫。
贺安提前差人回去报了信,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得很快,东宫的执事太监早早就把寝殿收拾了出来。
萧逐风被安排在正殿的寝殿。
不是偏殿,不是客房,是太子自己的寝殿。
“殿下,”萧逐风看着那张铺着明黄被褥的大床,皱了皱眉,“我住这儿,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李恩年头也不回,正指挥着人把萧逐风的物品搬进来,“你替我挡了箭,我让你住我的寝殿,谁有意见?”
贺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萧逐风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他不是不想住。他是怕住久了,就不想走了。
……
三天后,萧逐风能在屋里走动了。
五天后,他能用左手慢慢端碗了。
第七天,他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一圈,只是左臂还不太敢用力。
这七天里,李恩年来得很勤。
阅折子的时候来,用膳的时候来,连睡前都要来看一眼。有时候带着贺安,有时候一个人。来了也不多说话,把药放下,把被角掖好,坐一会儿,问一句“还疼不疼”,就走了。
萧逐风起初还客气几句,后来就不客气了。
“殿下,”第八天晚上,他叫住正要离开的李恩年,“我想吃荷花酥。”
李恩年脚步顿了一下。“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