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面的。是你桌上那碟。”
李恩年沉默了片刻。
那碟荷花酥是贺安从宫里领的,太子份例。他每天吃两块,不多不少。
他转身走回桌边,把那碟荷花酥端过来,放在萧逐风床头的矮几上。
萧逐风用左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你每日都吃这个?”
“嗯。”
“我以后每日都来吃。”
李恩年看了他一眼。
“好。”
……
第二十七天。
萧逐风的左肩已经能小幅活动了,沈大夫来换药时说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正常骑马。
这些天他几乎把东宫当成了家。早起在院子里练剑——左臂还不太敢用力,就练右手,招式歪歪扭扭的,但虎虎生风。李恩年在书房阅折子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偶尔去厨房要一碗热汤,端到书房门口,敲两声门。
“殿下,该歇了。”
李恩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进来?”
“我今日进了三回了,”萧逐风说,“怕你嫌我烦。”
李恩年低下头,继续阅折子。
“进来。”
萧逐风端着汤走进来,放在桌角,然后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一本兵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殿下,”他说,“我在东宫住快一个月了。”
“嗯。”
“外面的人怕是已经传遍了。”
“传什么?”李恩年头也不抬。
“传太子殿下把我养在东宫,日日同食同寝,关系匪浅。”
李恩年的笔尖顿了一下。
“你怕?”他问。
“我不怕。”萧逐风的声音很轻,“我怕你怕。”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恩年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萧逐风。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他的左肩还缠着布条,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李恩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萧逐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恩年低头阅折子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箭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