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方便,刘哥你来,我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了?”
“学了快一年了。”沈渡说,“现在能做一桌子菜。”
刘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渡鼻子发酸的话:“小沈,你长大了。”
挂了电话,沈渡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林时放下书,看着他。
“刘老板?”
“嗯。他下周末来省城,要来看看我们。”
“那我们要好好准备。”林时合上书,“把家里收拾干净,多做几个菜。刘老板对你那么好,我们不能怠慢。”
沈渡看着林时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跟你学的。”林时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人帮了你,你要记着。记着不是光在心里记,要在行动上记。”
沈渡愣了一下。他说过这句话吗?他不记得了。但他不记得的事情,林时记得。林时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做过的每一件小事,记得他在烂尾楼里分的那半盒牛奶,记得他除夕夜的承诺,记得他在火车站台上说的“来了”。
“林时。”沈渡叫他。
“嗯。”
“你记忆力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说的话,我都舍不得忘。”林时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的耳朵红了。
沈渡看着他的耳朵,笑了。
他想,这个人的耳朵怎么会这么容易红,像一盏随时会亮起来的灯。而他是那个站在灯旁边的人,被这盏灯照着,从黑暗里走到了光明里。
五
刘老板来的那天是星期六。
沈渡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他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鱼要活的,鸡要现杀的,排骨要肋排,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他列了一个菜单:红烧鱼、白切鸡、糖醋排骨、红烧肉、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七样菜,和年夜饭一样多。
林时负责打扫卫生。他把客厅的地拖了三遍,把茶几擦得能映出人影,把冰箱上的画重新贴整齐,把橘子的猫砂盆换上新砂。橘子跟在他后面,像个监工一样看着他干活,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他刚擦好的地方。
“橘子,你别捣乱。”林时把它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你好好待着。”
橘子不听话,从沙发上跳下来,又跟在他后面。
沈渡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林时和橘子在那较劲,笑了。
“你别管它了,它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它引起我注意的方式能不能健康一点?”
“它只是一只猫。”沈渡说,“你不能对一只猫要求太高。”
林时叹了口气,放弃了。橘子得意地跟在他后面,尾巴竖得高高的。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沈渡去开门,刘老板站在院门口,比一年前瘦了一些,头发也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小沈!”刘老板张开双臂,给了沈渡一个结实的拥抱,“你胖了!气色也好多了!”
沈渡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是暖的。
“刘哥,你瘦了。”
“减肥呢,血脂高。”刘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医生说要少吃油腻的,多运动。我这不来看你,顺便运动运动。”
沈渡把他让进院子。刘老板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那棵枇杷树,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半天。
“这树好。”他说,“你们租的房子还有院子?不错不错。”
林时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冲刘老板鞠了一躬:“刘叔叔好。”
刘老板看着林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转头对沈渡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