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沈渡心动的是那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十几平米,铺着红砖,角落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有两米多高,叶子绿油油的。院子里还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沈渡站在院子里,想象着春天的时候在这里晒太阳,夏天的时候在枇杷树下乘凉,秋天的时候扫落叶,冬天的时候堆雪人。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还有一只猫。
“怎么样?”沈渡问林时。
林时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枇杷树。
“好。”他说,“很好。”
“那我租了。”沈渡说。
“你不是说先攒钱再租吗?”
“攒够了。”沈渡说,“这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存款,够付半年的房租了。”
林时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沈渡攒这些钱不容易。每天在网咖坐十几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的湿疹反反复复地发作,痒的时候就用冷水冲,冲完继续打。他把所有能省的钱都省了,不买衣服,不出去吃饭,连猫罐头都从进口的换成了国产的。
为的就是这个院子。这棵枇杷树。这个能让他和林时一起晒太阳的地方。
“沈渡。”林时叫他。
“嗯。”
“你搬到这边以后,我每天都能来吗?”
“这房子就是给你准备的。”沈渡说,“你每天来都行,住下来都行。”
“住下来?”林时愣了一下。
“有一个小卧室,给你。”沈渡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时,而是看着那棵枇杷树,“你宿舍太吵了,不是有人打呼噜就是有人打游戏。你搬过来住,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有书桌,有台灯,安静。离学校也不远,公交车二十五分钟,我早上送你。”
林时站在院子里,秋风吹过来,把枇杷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他看着沈渡的侧脸——沈渡没有看他,假装在看枇杷树上的什么东西,但枇杷树上什么都没有,叶子都还是绿的,连花苞都没长。
“好。”林时说,“我搬过来。”
沈渡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燃了一盏灯。
“真的?”
“真的。”林时说,“但我分担房租。”
“不用。”
“那我就不搬。”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沈渡先败下阵来。
“行,你分担一半。但不许多给。”沈渡说。
“好。”
沈渡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转身去找吴阿姨,交了定金,签了半年的合同。吴阿姨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俩是兄弟吧?感情真好。”
沈渡握着钥匙,看了林时一眼。
“不是兄弟。”他说,但没有解释是什么。
吴阿姨笑了笑,没有追问。
四
看房子回来以后,林时在沈渡现在的住处待到了晚上。
沈渡用新学的菜谱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个红烧鱼。鱼煎得有些破了皮,但味道不错。林时吃了两碗饭,喝了三碗汤,撑得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林时说。
“那当然。”沈渡一边洗碗一边说,“我以后找不到工作了可以开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