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右手的食指上有一个小小的针眼,已经结痂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疼。”林时把手藏到身后。
沈渡看到了那个结痂的针眼。他伸出手,把林时藏在身后的手拉过来,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那个小小的痂。
林时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沈渡的嘴唇很干燥,碰在手指上像一片薄薄的砂纸。那片“砂纸”在他的食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离开。沈渡抬起头,看着林时的眼睛,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烛光,不是灯光,是一种更柔软、更温暖、像春天里第一缕阳光晒在冰面上的光。
“谢谢你,林时。”沈渡说,声音有些哑,“这条围巾,我会戴一辈子。”
林时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一辈子很长。”林时说。
“我知道。”沈渡说,“但我说话算话。”
二
沈渡的生日过得很简单。
两个人窝在那张旧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不是什么好电影,网上下载的,画质模糊,声音忽大忽小。但谁都没有认真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橘子趴在两个人中间,尾巴搭在沈渡腿上,脑袋枕在林时腿上,舒服得直咕噜。
林时说了竞赛班的近况。十月中旬的模拟考他考了年级第十一名,离前十只差一个名次。张静说如果他能保持这个势头,年底的全国联赛拿到省级一等奖很有希望。一等奖就能拿到保送资格,虽然不一定是清华北大,但省内的重点大学基本都能保。
“你想去北京。”沈渡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想去。”林时说,“但也不一定非得北京。能保送的话,去一个好大学就行。离你近一点的也行。”
“别。”沈渡看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是散的,“你别为了离我近选学校。你去最好的地方。北京也好,上海也好,哪怕是国外,你去。别因为我——”
“沈渡。”林时打断了他。
沈渡转过头来看他。
“我说不一定非得北京,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想清楚了,大学只是起点,不是终点。就算我去不了北京,以后考研也可以去。就算我去不了北京,我也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只要我一直往前走,总有一天能走到我想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
“你在不在那里,我都会往前走。但如果你在那里,我会走得更快。”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林时。”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沈渡的声音有些哽,“你以前不是话很少吗?”
林时笑了一下:“被你逼的。”
沈渡也笑了。笑着笑着,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时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橘子的肚子上方交握,橘子被挤得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但没有跑开,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三
下午,沈渡做了一件他计划了很久的事——带林时去看房子。
他看中的那套房子在网咖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离林时的学校比现在住的地方近一些,坐公交车只要二十五分钟。房子在一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吴,退休教师。沈渡在网上看到租房信息后联系了她,约好今天下午看房。
吴阿姨开门的时候,看到沈渡和林时两个人站在门口,笑了一下:“你们俩谁租?”
“我租。”沈渡说。
“进来看看吧。”吴阿姨让开身,让他们进去。
房子比沈渡想象中的旧一些,但很干净。客厅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厨房不大,但有一个抽油烟机和一个双灶的燃气灶,比现在那个连抽油烟机都没有的厨房好太多了。两个卧室,一大一小,大的能放下一张双人床和一张书桌,小的刚好够放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