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萧凛远（第2页）

叶栖云喝了口就停不下来了，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瓢，才长出一口气，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渴意一下子消散了，整个人像是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他把水瓢放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龟壳，脑子终于赚了起来。

八卦五行图，投铜钱进去，亮起的是“土”字，涌出来的水也好像不是普通的水。

叶栖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爹和萧凛远如今生死不明，村子里还有人谋划着易子而食，大旱还没结束，这一切都还很糟糕。

但想想手里拿着的这个龟壳，两缸清水摆在眼前，他似乎又觉得觉得没那么糟糕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爹，萧哥，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叫你哥，你们可一定得活着回来。”

叶栖云握紧龟壳，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慌张压下去。

没见到尸体就不能算死了，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这辈子又活了八年，加起来快三十岁的人，不能就这么被一个坏消息吓趴下了。

等到第二天，他爬起来，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他爹的衣服叠好放在柜子里，萧凛远的书箱擦干净摆回原处。

又模仿昨天的样子，再投了两枚铜钱进去，这次龟壳果然又亮了起来，亮得还是“土”字，暂时看不出是什么规律。

叶栖云又接了半缸水，将剩下的洒进院中的菜地里。

下午他去了一趟村口，村口老榆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见他过来，都不说话了，他神色如常地问有没有商队的新消息，老人们摇摇头，说县衙那边还没派人来。

叶栖云没多问，转身回去了。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傍晚，叶栖云正在院子里用那半缸水泡干饼子吃，院门被人推开了。

他抬起头，手里的饼子掉在了地上。

一个干瘦的少年站在院门口，背上背着个人，那人趴在萧凛远肩上，头上盖着一件灰布褂子，一动不动。

萧凛远瘦了一大圈，脸上颧骨都凸出来了，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袖口和衣摆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叶栖云，嘴唇动了动，眼圈泛红，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栖云，我回来了。”

叶栖云看着夕阳下，归来的少年站在门框中，显得无比孤独。

“对不起，师父，师父他。。。。。。走了。”说到后来，萧凛远的声音几近哽咽。

“没事，没事，你活着回来就好！”

叶栖云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住了，快步走过去，帮着萧凛远把他爹从背上扶下来。

叶松柏的尸体已经僵了，幸好已至深秋，天气寒冷，味道不算很重，他的身子很轻，轻得不像是个人。

叶栖云和萧凛远一人抬一边，把叶先生抬进屋里，放在床上。

萧凛远把盖在叶先生脸上的灰布褂子掀开，叶先生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睛闭着，表情倒不算痛苦，就是眉心皱了一点，像是临死前还在想什么事。

“哥，你别难过，这都不是你的错。”叶栖云忍住悲伤，他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和我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吧。”

“刀伤，加上饿的，撑了三天，最后那天晚上跟我说了好多话，说对不起你，自从你母亲去世后，就没怎么好好照顾你，没能把你养好，他对不起师娘。”

萧凛远站在床边，背挺得很直，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但没哭，“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

叶栖云点了点头，把灰布褂子重新盖回他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