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去研发部报到的日子。
早先已和吕水田说定,下午三点再从研究室过来车间,指导工人们的钳工技术。
吕水田倒也爽快,只说有空便来,不必日日到场。
他心里清楚,八级钳工的本事不是朝夕能练成的,来得太勤反倒无益。
如今车间里有林大海这位老师傅坐镇,特殊零件的打磨总有人接手,倒也无需过分担忧。
不多时,轧钢厂的轮廓已在眼前。
杨玶走进第一车间。
“杨师傅!”
吕水田的嗓音从机器声中传来。
杨玶转头望去。
“研发部那边派人来了,你跟著他去就行。”
吕水田说著,朝旁边指了指。
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人闻声站起,目光落在杨玶身上,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那年轻人瞧著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著几分学生气的清秀,可胸前却別著枚八级钳工的徽章——这反差引得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只是除了这副出眾的相貌,一时倒也瞧不出什么別的特別来。
“你就是杨玶?”
问话的人语调有些漫不经心。
一旁的吕水田听了,眉头不由得收紧。
眼前这年轻人是他们车间里拔尖的好手,技术甚至压过了老师傅易中海,如今被人用这般轻慢的口吻招呼,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出声——毕竟人是研发部来的,万一因此给杨玶日后添了麻烦,反而不美。
“是。”
杨玶应得简短,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別人用什么態度对他,他便用什么態度接住,从不往心里去。
“跟我来吧,去研发部。”
那中年人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杨玶回头朝吕水田摆了下手,便跟了上去。
才出车间门,走在前头的人就开了腔:“杨玶,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研发部不是钳工车间。
在那儿,八级钳工的牌子未必管用。
刚进去的,该端茶递水、跑腿打杂,一样也少不了。”
这话里带著敲打的意思,分明是將他当作寻常学徒看待了。
“明白。”
杨玶答得乾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勉强。
那中年人倒是微微一怔,不由侧目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