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广播表扬这年轻人不是一回两回了,照常理,这个年纪得了这些荣誉,早该心高气傲起来,哪肯轻易低头做这些琐碎活计?可眼前这人,偏偏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对了,”
杨玶忽然想起什么,顺口问道,“研发部里,是不是有位叫郭刚的同志?”
“你认识郭工?”
中年人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中年人面上掠过一丝愕然。
研发部门有两位核心工程师,郭刚便是其中之一,也是资歷最深的一位——红星轧钢厂当年费了不少心力才將他请来坐镇。
“差不多算是吧。”
杨玶应了一声。
他心念微转,顺手调出了郭刚的档案资料。
果然,档案显示郭刚是八级工程师,怪不得这中年人尊称一声“郭工”
,那是“郭工程师”
的简呼。
“咳、咳咳!”
中年人被自己的唾沫呛得连声咳嗽。
他脸色霎时变得有些发青。
若是早知这年轻人与郭刚有关联,他断不会隨口使唤人端茶递水——这下可好,还没踏进研发部的大门,就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一念及此,他肠子都悔青了。
“那个……杨师傅,刚才若有冒犯,您千万海涵。”
他缓过气来,赶忙赔上不是。
“没事。”
杨玶只摆了摆手。
“杨师傅,我叫曹大雨,往后您直接叫我大雨就行。”
中年人紧跟著自报家门,语气里透著一股热络。
先前那点轻浮气顿时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三十好几的人,竟让年纪小他一截的杨玶直呼其名,客气得几乎有些过头了。
“这……不太合適吧?”
杨玶瞧著他眼角的细纹,少说也比自己大上十来岁,直呼名字总觉著彆扭。
“合適,合適!组里人都这么叫我的。”
曹大雨堆起笑脸,连声说道。
杨玶轻轻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这曹大雨变脸如翻书——一听他背后站著郭刚,態度立刻转了整整半圈,从俯视变成了仰视。
曹大雨领著杨玶一路往前,边走边提醒他注意脚下散落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