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离大院不过几步路,穿过两条窄街就到了。
刚走到院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杨玶便撞见傻柱正从里头晃出来,手里攥著一把禿了毛的旧刷子。
杨玶嘴角一弯,乐了。
“挡路的,让让。”
傻柱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眼皮都没抬。
“哟,傻柱,中午那顿饭滋味不错啊!下回多撒点葱花,我就爱那口。”
杨玶笑呵呵地说。
他心里门儿清——中午那席饭让傻柱憋了一肚子火,后来李承德又过去敲打了几句,这愣子怕是牙都快咬碎了。
专挑痛处戳,才有意思。
“杨玶,你欠揍是吧!”
傻柱果然炸了,那股憋了半天的怨气蹭地冒上来,攥著刷子的手背青筋凸起,眼看就要抡起来。
可胳膊刚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僵住了。
他缩回手,把刷子往身后一藏,涨红著脸没敢动。
——马大锤那六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在了不远处,十二只眼睛冷冰冰地钉在他身上。
“呵呵,傻柱,你这手艺还得练练。
早点混上七级炊事员,我也好尝尝更地道的不是?”
杨玶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
他就乐意看傻柱这副德性:恨得牙痒,却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喘粗气。
“你……你……”
傻柱指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傻柱!你还磨蹭啥呢?东旭一会儿累倒了咋办?”
一道带著埋怨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傻柱满肚子的火气像被泼了盆冷水,嗤一声熄了。
那张黑得像煤球的脸,霎时挤满了笑:
“秦姐,我这就去替东旭!让他回来吃饭歇著,扫公厕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秦淮茹爽快答应下来。
两人便前一后往公共厕所方向走。
杨玶早就听闻傻柱如何殷勤、秦淮茹又如何手段,今日亲眼得见,仍是暗自咋舌。
他脑中忽地闪过个荒唐念头:若是递给傻柱一支口红,让他转赠秦淮茹,待到她与贾东旭亲热之时,傻柱岂非也算隔空掺了一脚?
……
此后数日,风平浪静。
杨玶的钳工技艺日渐纯熟,已在六级工的特等水准上稳稳扎根。
一个工作周转眼结束,休息日如期而至。
他心下琢磨,等復工后再熟练几天六级零件,便可尝试挑战七级件了——只要成功打磨出七级零件,自己便是名副其实的七级钳工。
休息日上午,杨玶吃过早饭,见无事可做,便打算出门转转,顺便探探其他几位“自己人”
的踪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