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屋门,他踱步出了大院。
刚进前院,就撞见阎阜贵拎著鱼竿、推著那辆旧自行车正要出门。
“杨玶,上哪儿去?顺路捎你一程?”
没等杨玶开口,阎阜贵倒是先招呼上了。
“正巧,我也想去钓鱼。”
杨玶心念一转,接话道。
“带竿子没?”
阎阜贵问。
“还没,打算去店里现买一根。”
“嗐!我屋里还多余一根,你先拿去用,回头还我就成。”
阎阜贵难得大方。
“那敢情好,钓著了肯定分您一条。”
杨玶笑著应承。
“你们感情不错嘛,之前常去哪儿钓鱼?”
阎阜贵支好自行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隨口问道。
“还没钓过鱼呢。”
杨玶在记忆里搜寻片刻,如实答道。
这身子的原主对钓鱼並无兴趣,平素也少出门,性子有些孤僻——大约是父母接连过世留下的阴影。
至於他自己,对垂钓也谈不上喜欢,两段记忆里都没有握著钓竿的片段。
“啊?”
阎阜贵抬手抹了抹额角,一时语塞。
他原本暗自得意,觉著借根鱼竿换回一条鱼是自己赚了,哪知杨玶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手。
这下可好,那条鱼怕是白给了。
“待会儿我教你几手,如今后海那些鱼精得很,没点窍门可不行。”
阎阜贵重新跨上自行车,一边蹬著踏板一边说道。
“成。”
杨玶应声坐稳,怀里抱著那根鱼竿。
初秋的风凉丝丝拂过面颊,他身子隨著车子微微顛簸,总觉得这辆自行车哪儿都松垮,仿佛下一刻就要哗啦散架——先前坐吕水田主任的车时,可没这般晃悠。
“三大爷,您这车……是不是不太稳当?”
他忍不住开口。
“稳当著呢!”
阎阜贵头也不回,“零件都是我一件件淘换来的,车也是我自己攒的,每颗螺丝都拧得死紧,放心坐著吧。”
杨玶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阎阜贵是从旧货市场买的二手自行车,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拼凑”
出来的。
目光扫过车架,处处是斑驳的旧漆,几处接缝还打著薄铁皮补丁,顿时明白了那要散架的感觉从何而来——只怕这车上大半零件,都是从废品站里扒拉出来的报废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