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河边,在老槐树下站定。
这是沈知意每年放河灯的地方。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岸边的青石板。石板上长着青苔,滑腻腻的,不知道被多少年的河水冲刷过。
她闭上眼,想象着沈知意站在这里的样子。
一个人,一盏河灯,一个写了十年的名字。
她会不会哭?
会不会想起小时候那个追着她跑的小丫头?
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思念成疾,夜不能寐?
苏晚棠睁开眼,从包里掏出那枚断玉簪,握在手心。
“沈知意,”她轻声说,“我找到你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吹乱她的头发。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老槐树,转身离开。
回城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苏晚棠开着车,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阿婆说的话,和那两张照片里的画面。
十五岁的沈知意,躲在树后,看着八岁的她,笑得那么温柔。
十几岁的沈知意,站在河边放河灯,河灯上写着“晚棠”。
她每年都来。
每年。
哪怕是她在古镇等的那一年,沈知意也来了,只是躲着没让她看见。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从傍晚等到凌晨,等到浑身发抖,等到天亮。她以为沈知意没来,失望地离开了。
可原来她来了。
就站在暗处,看着她。
看着她等,看着她失望,看着她离开。
却不能走出来。
苏晚棠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眼眶又红了。
她忽然好想见到沈知意。
立刻,马上。
她想抱抱她,想告诉她“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想让她别再躲了,想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放手。
她踩下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晚上九点,苏晚棠的车停在沈知意公寓楼下。
她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跳如雷。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微信:“我在你楼下。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发送成功。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最后回复:“太晚了,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