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苏晚棠生日那天,沈知意都会来。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她从不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放一盏河灯,在老槐树下站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有一年,苏晚棠也在古镇。
那是她十七岁那年生日,她一个人跑回古镇,在老槐树下坐了一整天,等着沈知意出现。她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凌晨,等得浑身发抖,等到天亮。
沈知意没来。
她以为沈知意真的消失了,真的忘了她。
可阿婆告诉她,那一年,沈知意来了。
只是她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那时候苏晚棠实在熬不住,回民宿睡觉了。沈知意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放了一盏河灯,走了。
“她每年都来。”阿婆说,“哪怕是你在的那一年,她也来了。只是她躲着你,不让你看见。”
苏晚棠听着,心疼得快要裂开。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一个人在古镇等她的日子,想起那些失望而归的夜晚,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思念。
她以为她是最苦的那一个。
可原来,沈知意比她更苦。
一个人在暗处,看着自己爱的人在明处等待,却不能走出来相认。
那是怎样的煎熬?
苏晚棠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阿婆,”她轻声问,“您知道她为什么不能认我吗?”
阿婆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知道。她不肯说。”阿婆看着她,目光慈祥又复杂,“但那丫头是个好孩子。她不说,一定有她不能说的道理。你别逼她太紧,给她点时间。”
苏晚棠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不逼她。我只是……只是想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她。”
阿婆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们俩啊,”她说,“一个比一个倔。一个躲了十年不现身,一个找了十年不放手。也不知道是冤家还是缘分。”
苏晚棠也笑了,笑得眼眶泛红。
“是缘分。”她轻声说,“一定是缘分。”
下午四点,苏晚棠告别阿婆,走出小院。
临走前,阿婆把那两张照片塞进她手里:“拿着吧。那丫头不让我给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苏晚棠接过照片,小心翼翼装进包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谢谢阿婆。”她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阿婆拉着她的手,叮嘱道:“回去别太逼她。那丫头心思重,你逼急了,她反而更不敢靠近。慢慢来,给她时间。”
苏晚棠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等了十年,不怕再等。”
阿婆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俩啊……”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苏晚棠走出小巷,走在青石板路上。
夕阳西斜,把整条巷子染成暖金色。远处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