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沈知意十六岁。
今年她二十八岁。
十二年过去了,她还在逃,还在躲,还在用“为她好”当借口,推开那个找了她十年的人。
林盏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忽然有点想骂人。
“沈知意,”她开口,声音有点冲,“你是不是傻?”
沈知意抬头看她。
林盏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恨比爱轻松’?你问过她吗?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沈知意愣住。
林盏继续说:“她找了你十年。十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她从六岁等到十六岁,从十六岁等到二十六岁。她放弃出国,放弃那么多机会,一头扎进珠宝设计,就为了让你能看见她。你凭什么觉得,她想要的是‘恨你’?”
沈知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盏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我告诉你,沈知意。你那些‘为她好’,在她眼里屁都不是。她要的从来不是你躲着她、保护她、替她做决定。她要的,是你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是谁。就这么简单。”
沈知意沉默。
林盏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怕。怕她知道真相会受伤,怕苏家不会放过她,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受的伤,一点都不比你轻?你每推开她一次,就是在她心上剜一刀。你每说一句‘不认识’,就是把她这十年的执念碾碎一次。”
沈知意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她问我,”她开口,声音发涩,“她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林盏看着她。
沈知意抬头,眼眶通红:
“我怕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恨我。”
“我怕她恨我,更怕她不恨我。”
“我怕她忘了我,更怕她忘不了我。”
“我怕她靠近我,更怕她真的走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盏,我该怎么办?”
林盏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她伸手,覆上沈知意攥紧酒杯的手,轻轻拍了拍。
“知意,”她说,“我不是你,没法替你选。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站你这边。你认她,我帮你;你躲她,我也帮你。但你要想清楚,你选的这条路,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沈知意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家日料店里,姜予宁正陪苏晚棠买醉。
说是“陪”,其实姜予宁喝的都是乌龙茶,酒全被苏晚棠一个人灌下去了。
“你慢点喝。”姜予宁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灌清酒,心疼得直皱眉,“你这样喝,明天胃又要疼了。”
苏晚棠不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姜予宁叹了口气,伸手想抢她的酒杯,被苏晚棠躲开了。
“予宁,”苏晚棠端着酒杯,眼神迷离,声音发飘,“你说,一个人明明记得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姜予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