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有苦衷?”她试探着说。
“苦衷?”苏晚棠笑了,笑得眼眶泛红,“什么苦衷能让她看着我难受?什么苦衷能让她一次次推开我?什么苦衷能让她连认我都不敢?”
姜予宁沉默。
苏晚棠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每天晚上都来给我送咖啡。”她忽然说。
姜予宁愣了一下:“谁?”
“沈知意。”苏晚棠说,“连续一周了。每天凌晨六点,偷偷溜进我办公室,放一杯咖啡,压一张设计建议。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看到了。”
姜予宁瞪大眼睛。
“她每天早上都来看我睡觉。”苏晚棠继续说,“就站在那儿,看着我。看好久好久。”
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泛着泪光。
“她瘦了好多。眼底全是青黑。比刚回来的时候还憔悴。”
姜予宁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棠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却没喝。她盯着酒杯里清澈的液体,轻声说:
“她还握着我的手。”
姜予宁:“什么?”
“前天晚上,电梯坏了。”苏晚棠说,“我困在里面,吓坏了。她抱着我,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在’。就像十年前一样。”
姜予宁的嘴张成了O型。
“然后呢?”她追问,“然后她认了吗?”
苏晚棠摇摇头。
“没有。电梯一好,她就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沈知意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姜予宁气得拍桌子:“什么人啊这是!都这样了还不认?”
苏晚棠看着她,忽然笑了。
“可她叫我名字了。”她说,笑得像个傻子,“她喊我晚棠。两次。”
姜予宁看着她那副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无语。
“苏晚棠,”她开口,语气复杂,“你是不是傻?”
苏晚棠歪着头看她:“嗯?”
“她喊你两声名字,你就乐成这样?”姜予宁指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等了她十年?你知不知道你为了她放弃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我看着有多心疼?”
苏晚棠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枚断玉簪静静躺着,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圆润,硌得掌心生疼。
“我知道。”她轻声说,“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试过恨她。试了三年。从她消失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沈知意是个骗子,是个负心汉,我再也不要想她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她的照片全烧了,把她的东西全扔了。我以为这样就能忘了她。”
她抬头,看着姜予宁,眼眶泛红。
“可我做不到。”
“她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她跳进洪水里救我的样子,就是她说‘别怕,我在’的声音。我找了她十年,找了每一个她能去的地方,托了每一个我能托的人。我放弃出国,放弃那么多机会,就为了让她能看见我,找到我。”
“现在她回来了。就在我眼前。每天晚上偷偷来看我,早上偷偷给我送咖啡,电梯里抱着我喊我名字——你说我该怎么办?”
姜予宁看着她,心疼得说不出话。
苏晚棠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