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厌离站起身,令屋外守着的侍女打来水,净了三遍手。
才将那股萦绕着的,挥之不去的果香味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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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乌云满天,将本就黑暗的天空遮了个彻底。
一切事物都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陈熙睡不着,索性翻身从床上坐起,出了门,直接来到探梅苑之中。
她还想像昨夜那般,敲敲窗,告知赵厌离自己来了。
可屈起的指节还没碰上那杉木窗,便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是赵厌离在同张以宁讲今日都发生了什么事,声音细缓,如和风细雨。
这是只有面对张以宁时,才会有的柔情。
陈熙指尖微颤,收回准备敲窗的手指,僵硬地转过身去。
背靠着窗下的墙,坐在了地上。
屋内点着数盏油灯,灯芯就好像那盛放花朵间的花蕊,鹅黄色的光顺着花瓣的缝隙流淌于桌面,温暖了整间屋子。
温暖的光亮从窗户透出,照亮了陈熙身前小小一方天地。
独照不透陈熙自己。
她就坐在窗户下,眼神放空地盯着自己身前鹅黄温馨的光,听着屋内缱绻含有情意的说话声。
自虐般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等着、等着。
天上乌云更甚,似乎全都汇聚于她的脑袋顶。
“哐当!”一声惊雷劈下,瓢泼大雨毫不客气打下!
眨眼间的功夫,她高高竖起的张扬马尾塌了下来,发丝胡乱黏在脸上,水珠汇聚成水流,从她脑袋顶哗啦哗啦流下。
衣裳湿透,狼狈不堪。
这是上天对她妄念的惩罚吗?
陈熙自嘲的笑了一下。
屋内说话声还在继续。
赵厌离:“原本那名替你赶马车的车夫,你可知去向?”
原本替县令赶马车的车夫叫做王大,县令回来那日,本该由王大赶着马车回来。
因遭遇了山匪,赶马车的人变成了陈熙。
可王大去哪儿了?
听到她问,正宽衣解带准备上床睡觉的张以宁,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回想后,带着些怒气说道:“遇见山匪时,她就跑了!我不知她的去向!”
“不知去向,那就是不知她平安回了家,还是被山匪掳了杀了。”赵厌离端坐在床边,忍不住说道:“你得派人去找她,她是我们县令府的仆人,如若不见,要给她家人一个交代。”
张以宁无言看着赵厌离,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不可理喻。
她遇见了山匪得不到赵厌离一句关心,反倒是一个叛主的奴仆,更让赵厌离上心。
她都不知是什么时候,赵厌离竟变成了如此冷心冷情的人。
只想着规矩、体面、惺惺作态,丝毫不把她放在心上!
甚至还在入睡前来冲她兴师问罪!
张以宁顿时歇了要同赵厌离重修旧好的想法,胡乱把刚刚脱下的外袍又套回身上,留下一句,“我去书房睡。”
就夺门而出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