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肚子,面色不算太好地推门走出,正巧同赶来的大夫擦肩而过。
大夫站在抱朴居门外,用袖子擦着自己因急匆匆赶来,起得满头汗。
眼神看看赵厌离,又看看离去的张以宁,有些摸不准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赵厌离站在原地,眼神跟随着离去的张以宁,好一会儿才垂眸,坐在对方坐过的椅子上。
明明脸上什么神情都没有,却显得落寞孤寂。
站在屋外守着的四位侍女,见自家主母心情不好,一窝蜂涌到了抱朴居内,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趣事,想让赵厌离的心情好些。
残梅则对屋外的大夫招招手,让大夫替自家主母瞧瞧肿胀的脚踝。
“她都没有发现,我受伤了。”赵厌离声音很低,恍惚喃喃道:“她甚至都没……在意我。”
“夫人……”
“主母……”
四名侍女皆喊了一声,脸上带起心疼。
折竹:“主母,县令也难受着,兴许只是没有太多的精力罢了,不是不在意您。”
赵厌离抬了下手,所有人立马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大夫为自己医治脚踝上的伤,似乎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等到大夫确认她的脚踝无大碍,所有人都退出抱朴居后,赵厌离才缓缓抬起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觉得自己很累,就好似全身都泡在了一汪冰泉之中。
身子是冷的,衣服是沉的,逼着她不断往泉底沉去。
冰冷刺骨的泉水一浪又一浪漫过她的口鼻。
窒息如影随形。
她管着府中大大小小一应事务,却唯独管不了张以宁的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什么时候她和以宁之间就只剩下争吵了呢?
无力感席卷赵厌离全身,她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将所有事情抛下。
躲起来。
可惜,世上身不由己的事太多。
她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陌生的香气若有似无飘在她的鼻尖处。
府里用香之人,除了她和四个侍女外,就只有以宁了。
她常用的是清心养神的檀香。
每日衣裳洗净,晾晒干后,她都会将香丸放入青釉刻花莲瓣纹熏炉中,熏烤她和以宁的衣裳。
所以以宁身上的香同她是一样的。
而她的四个侍女,用的则是她赏赐的栀子花香。
那她现在闻到的果香又是从何而来?
赵厌离柳眉微沉,将指尖放于鼻下,细细嗅闻。
果真有一股香甜的果香。
有点像——鹅梨帐中香。
她刚才,只碰了以宁的衣裳。
赵厌离心中骤然变得空落落的,有什么从她手中流逝,她却抓不住。
紧接着她心里冒出一丝不悦,但又被她克制地压了回去,告诫自己不要随意猜忌,枕边人。
这是会伤人心的。
她带来的一应物件中就有鹅梨帐中香,兴许只是以宁不小心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