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著巨剑,大步走到神殿门口。
阳光刺眼。
神殿下方的巨大广场上,数以十万计的、早已集结完毕的骑士团大军,正静静地等待著。密集的骑兵方阵,五顏六色的家族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条顿骑士国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力量。十万名重装圣殿骑士,两十万名轻装的扈从骑兵,以及三十万名手持长矛、狂热而忠诚的农奴步兵。
看到这支大军,乌瑟尔心中的那一丝疑虑,瞬间被万丈豪情所取代。
“条顿的子民们!”
他高举起手中的“破晓”,剑锋在北境惨白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声音,在神术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广场。
“异端的军队,已经踏上了我们的神圣疆土!”
“他们用金钱腐化了南方的懦夫,用谎言蒙蔽了世人!现在,他们又想用那些会喷火的、褻瀆神灵的铁皮玩具,来践踏我们的信仰!”
“但是!”乌瑟尔咆哮道,“他们忘记了!这片土地,是受钢铁与荣耀之神”庇佑的圣地!”
“他们那些卑劣的奇技淫巧”,在绝对的信仰与钢铁般的勇气面前,一文不值!”
“我们的先祖,曾用手中的剑,在这片荣耀平原上,斩杀了十倍於我们的蛮族!今天,我们也將在这里,用这些异端的头颅,来擦亮我们因为和平而蒙尘的剑锋!”
“告诉他们!”
“在冰雪与钢铁铸就的荣耀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將粉身碎骨!”
“为了神与王!”
“吼——!!”
数万名重装骑兵,同时拔出了他们的长剑,高举过顶。金属的摩擦声匯聚成一道海啸。
“吼——!!”
震天的吶喊,似乎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了。
他们坚信,这场战爭,將是他们献给神灵的,最盛大的一场祭典。
“骑士团!”乌瑟尔翻身上马,那匹神骏的、披著锁子甲的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
“隨我出征!”
“碾碎他们!
荣耀平原。
条顿骑士国南部,一片广袤得近乎没有尽头的开阔地。这里的土地因为冻结而变得异常坚硬,是骑兵衝锋的绝佳战场。
两支代表著两个时代、两种意志的庞大军团,在这片曾经见证了条顿人辉煌的土地上,狭路相逢。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冰渣,打在人脸上生疼。
乌瑟尔骑在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之上,立於阵前。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
望不到尽头的骑兵海洋。
他看著对面那支奇怪的军队,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不屑。
太“安静”了。
太“整齐”了。
没有五顏六色的家族旗帜,没有高呼口號、鼓舞士气的牧师,没有战前相互挑衅的勇士。
只有一片片由相同灰色制服组成的、沉默的、令人压抑的方阵。他们就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一样,沉默得如同一片钢铁墓碑。
以及那些排在最前方,如同钢铁乌龟般丑陋的、正“噗噗”冒著黑烟的铁皮疙瘩。
“这就是白洛人的主力?”
乌瑟尔身旁,一位名叫阿达尔贝特的公爵——他掌管著骑士团的左翼,也是王国最富有的地主之一一—忍不住大声嘲笑道。
“我还以为他们会把那座传说中会飞的城市也开过来。就凭这些连马都没有的步兵,和那些慢吞吞的铁乌龟,也想挡住我们十万名圣殿骑士的衝锋?”
阿达尔贝特公爵轻蔑地“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