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轻敌,阿达尔贝特。”乌瑟尔虽然同样鄙夷,但长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保持著最后的谨慎。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对方的阵型。
“他们的步兵————站得太散了。”乌瑟尔敏锐地发现了一点,“而且,他们没有长矛手,没有弓箭手。只有火枪。”
“火枪?”阿达尔贝特公爵笑得更厉害了,“我亲爱的大团长,您是说那种点半天火,还打不中五十步外靶子的玩具吗?我的盔甲,连重弩都射不穿,何况是那种东西!”
“他们的火器有些古怪。”乌瑟尔摇摇头,他想起了那个传令官关於“天上怪鸟”的疯狂描述。
“不管多古怪,大团长!”阿达尔贝特公爵已经不耐烦了,“在神的注视下,我们的衝锋无可阻挡!这些异端,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祈求我们快点了结他们!”
乌瑟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自己或许是多虑了。
在荣耀平原上,面对一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骑兵集团衝锋,就是神明赐予他们的、唯一的、也是最正確的战术。
这是他们用上百年的战术,是他们赖以称霸北方的力量之源。
“传我命令!”乌瑟尔拔出了长剑。
“重装军团,正面衝锋!”
“轻骑兵两翼包抄,分割他们的步兵阵!”
“农奴步兵跟进,清扫战场!”
“呜呜—呜—!”
条顿人那古老而苍凉的、用猛獁象牙製成的號角声,响彻了整个平原。
大地,开始颤抖。
十万名重装圣殿骑士,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同时放下了他们那绘有十字的面甲。
“咯噔。”
金属面甲扣上的声音,匯成一片。
他们端平了手中那足以洞穿一切的长枪。
“驾!”
他们开始缓缓加速。从慢步,到小跑,再到无可阻挡的奔腾。
数十万只马蹄,踏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令人灵魂战慄的轰响。
这是中世纪战爭的巔峰。
这是属於骑士的、最后的辉煌。
而在他们对面,白洛王国的阵地,依旧是一片死寂。
吴战站在一辆高大的“陆行要塞”指挥车上,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那股一往无前的决死衝锋,確实很壮观。
“將军,”他身旁的炮兵指挥官——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技术军官—正在用一种枯燥的语调匯报导,“天翼”已完成最后高空校准。敌军衝锋集群已锁定。密度:极高。速度:每小时三十公里,並持续加速中。”
“炮兵阵地,三百门120毫米野战炮,已全部装填蜂巢”式开花弹,完毕。”
“很好。”
吴战放下瞭望远镜。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拔出指挥刀。他只是对著身旁的通讯兵,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火。”
“將军,请您————至少戴上这个。”副官吴平,递过来一副防震耳罩。
吴战瞥了他一眼,接了过来,戴上。
“开火!!”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瞬间传达到了后方那由三百门重炮组成的庞大炮兵阵地。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