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之大,震得窗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纯白帷幔再次扬起。
“冒失的年轻人!”梅林取出一枚雪白的瓷瓶,拔掉木塞,“转过来吧,我给你上药。”
希礼本疼得有些麻木了,此刻却勾了勾唇角。
“希望你待会儿还笑得出来。”梅林摇了摇头。
“前辈……上药的话,”玛丽借着弯腰帮梅林擦汗的档口,试探问,“真不能让小姐喝点止痛药剂吗?毕竟,只是上药,碰到伤口的风险会大大降低吧!”
“你倒是会疼人,”梅林大手一挥,淡黄色的粉末便洒向遍布血肉的后背,“放心吧,这个药粉本身就含有一定的止痛效果。”
粉末落在后背的烂肉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旋即升起淡淡的白烟。
希礼未料到竟如此疼痛,猛然咬住自己的虎口,艰难呼出滚烫的鼻息。
“已经是改良过的药粉了,”梅林耐心地等希礼缓和过来,才继续往上撒药,“实话告诉你,预谋此次爆炸的人并非真心想要你的命。”
“什么?”希礼扬起一边眉毛。
玛丽极不赞成,“小姐都伤得这么重了,若不是她武力高强,肯定……”
“想弄死一个高级魔法师,在帝都这种人才云集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难事。”梅林意味深长地敲敲手边的瓷盘,里头装着的碎片与瓷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我从你那个小女仆身体里取出来的,但却没从你体内找到。”
爆炸破片是爆炸力造成大范围伤亡的最主要元凶之一。
“若真心想要我死,必然会使用能穿透我防御的材料。”希礼冷冷地道。
“看来是想利用爆炸事件做一些文章呢……”梅林起身朝墙边的矮柜走去。
希礼循着她的动作望去,只见她佝偻着身子,从矮柜中掏出一大卷崭新的绷带。
“魔法发展再迅速,这些老派的东西还是能派得上用场,”梅林咧唇笑着,扯开绷带的包装袋,“来吧,孩子,我帮你包好。”
“这样就行了吗?”玛丽担忧地探过头。
“呔!可别太贪心,”梅林嗔怪地瞪了玛丽一眼,“我只负责简单处理伤口,至于后续的疗养,找你们参议院的医师去!”
玛丽顿觉占了大便宜,正要点头哈腰赔笑,余光瞥见希礼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瞬息住了嘴。
“前辈今日收获颇丰,倒也算不上委屈吧?”希礼幽幽抬眸。
梅林缠绕绷带的动作微顿,旋即加快了速度,哼道:“就知道参议院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即便再柔软的绷带,触上血淋淋的伤口都会引发剧痛。
希礼额头重新沁出冷汗,嘴上仍不饶人,“我很好奇您跟怀特长老认识多久了呢?像你们这些宫廷里的‘老人’,想必曾经都有共事过吧?”
这些倒是能说。
梅林借着缠绕绷带的姿势凑近了些,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咯咯笑。
“我跟怀特,就像薇拉与你。多么神似啊!穷苦家出来的姑娘,再如何拼命,都不可能比得过天生就含金汤匙的人。这就是——”
她的嗓音拖长,恰好绕完最后一圈,随着剪子落下,她也冷漠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命。”
粗粝的字眼宛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希礼的心脏上。
“才不是这样。”希礼猝然起身,接过玛丽手里的长披风,“薇拉是薇拉,你是你。同理,我与怀特长老也绝不会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