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梅林拍掉手上看不见的灰尘,“我比你年长的多,看问题难道还不比你一个黄毛丫头清晰?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人的命运从来都是可见的。”
“既然你活得如此通透,”希礼冷不丁凑近她的耳畔,低声笑问,“那可否为我解惑,下一个登上皇座的人,是谁?”
“……你?”梅林似是没想到她如此胆大包天,惊骇地猛退了一大步。
“开个玩笑而已,如果吓到您了,实在抱歉。”希礼搭住梅林的肩,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今天还是多亏了您相助。作为报答,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
这回梅林没再言语,只用警惕的眼神紧盯着她。
这是希礼最喜欢的目光。
说明对方不再把她当一个可以敷衍、嘲弄的新人,而是值得严肃对待的政敌。
“我没有失忆,更没有断片,”她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清楚记得爆炸的前一秒,我在做什么,甚至,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我知道爆炸是怎么来的。”
房间的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希礼没有卖关子的打算,她很轻松地托盘而出,“粉末爆炸。像您这样的医师,应当明白此等爆炸的威力吧?”
因此她对于梅林前面所说的“背后之人并非想要她命”的说法存疑。
玛丽体内的碎片皆源于爆炸附近的东西,只能说她很幸运,车里没放什么能穿透她防御的物件。
“那么,引发爆炸的粉末从何而来?”希礼系紧披风最上面的带子,“正装在你口中的‘穷苦姑娘’薇拉寄给我的信件中。”
“不可能,”梅林想也不想道,“她买不起。”
“可事实如此。”希礼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回头冷冷地说,“只要上报给怀特长老,我相信很快能水落石出吧?”
“等等,别!”梅林急忙伸出手。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新人面前太失态,讪讪放下胳膊,可面上的急色半分不减。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在此之前,请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否则这件事抖出去,本就因过度袒护光明教会而遭人诟病的薇拉,不仅可能失去内城军将士的身份,还即将面对最高军事法庭的诉讼。
“我等你。”希礼勾了勾唇。
她推门而出,脑中飞速运转。
梅林欠她人情,必然无法拒绝她的一些盘问。
刚好有些事情……等她调查仔细,就能问个明白了。
“你身上的伤,等回庄园再处理。”希礼头也不回地道。
“是……小姐,我们怎么回去?”
“不急。”希礼在拐角口停了步,“你先在在外叫车,我还有点事。”
玛丽犹疑地朝前迈了一步,扭头瞥见希礼微微扬起的唇角,顿时什么疑问都咽下去了。
得了,她知道小姐要干嘛了。
微风穿过回廊,扬起希礼长长的披风。
她将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抬眸朝翠绿的园林中望去,淡淡道:“人都走了,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