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眼比标准的要小一倍。
顶部向内倾斜,装着倒刺。
每隔十米有一根水泥柱,柱顶装着摄像头,暗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规律地一闪一闪。
摄像头。铁丝网。倒刺。没有灯光的建筑物。凌晨两点的冷冻运输车。代号为“鳞片”的生物样本。
我站在那里,在四月底的夜风中,感觉不到冷。
“走吧。”迈尔斯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们沿原路返回。在走进防风林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灰色建筑群的轮廓在夜雾中模糊了边缘,像是正在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回家之后我们把那条路从记忆里清除。
没有写在任何纸上,没有保存在任何文件里。
但我们把那个位置的地形特征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通往T-1的三条路径:从北边来的县道、从西边穿过农地的小路、以及那条被路障封锁的水泥主路。
铁丝网上没有缺口。
摄像头覆盖了所有外围区域。
地下停车场的铁栅栏门用的是电子锁。
“如果他们从1972年就在运行那个地方,”迈尔斯说,“那里面不会只有我们看到的那些。”
“你的意思是——”
“地下。真正的部分不在地面上。”
我看着白板上那条线索链的末端,那个我们画了大半年才连接到这里的问号。
“我们还要继续吗?”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们已经知道它在哪里了,”他说,“我们已经知道它叫什么了。我们已经知道它存在多久了。”
“那还不够吗?”
“够什么?”
“够我们决定下一步了。”
我看着他。
他靠着白板边缘站着,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没墨的马克笔。
他的眼睛下面有连续熬夜留下的阴影。
他的胡茬好几天没刮。
他穿着那件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战役中撤下来。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是亮的。
“我想停一下。”我说。
他看着我。
“不是放弃,是停一下。”我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们挖了两年了。从你找到白鹭实验室那天到现在,我们一直在往前推。现在我们知道它在哪里,知道它叫什么,知道有人在里面研究跟我们一样的生物样本。但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守卫有多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级别的武装。不知道如果我们真的进去了,我们能做什么。”
“所以——”
“所以我不想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走进那个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支没墨的马克笔放在白板的槽里。
“你说得对。”
“我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