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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无极落子沧宇外秘域藏局百万秋(第1页)

天隙巡守队成立后的第七日,道原上的喧嚣渐渐沉淀。七支分队先后离府,奔赴沧宇边际的七处裂隙点。流焰谷与镇岳赵氏同行,往西北玄黄残界而去;隐星阁三人提前动身,负责沿途探查所有可疑的虚空波动;沈家与葬魂司走南线,梳理散落的小型秽气节点;散修盟则被拆成三支小队,穿插在各条路线之间,负责传递讯息、接应伤员。胡小叨没跟任何一队走,他揣着苏墨白送的半袋稀有矿料,天天泡在枢府的器造坊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新刀,说是要“升级装备,再上战场”,整日里火星四溅,乐得自在。中枢的主事堂里,只剩千屿、沐言二人留守。案头上摊着密密麻麻的卷宗,从近万年的裂隙记录到各支分队的行进路线,铺得满满当当。千屿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旧舆图,目光停留在舆图边缘一处被朱砂圈住的空白地带,眉头微蹙。“你也发现了?”沐言坐在对面,掌心托着一盏清茶,水汽氤氲里,他的声音格外平稳,“二十七处有据可查的裂隙,分布看似散乱,实则隐隐连成一条弧线。像是什么东西,在从外往里,一点点啃噬沧宇之壁。”千屿点头,指尖沿着弧线轻轻划过:“不止如此。三个月前失联的三支探查队,路线完全避开了秽气最浓的区域,按常理不该全军覆没。更蹊跷的是,他们失联前发出的最后一道传讯,只有一个字——封。”他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天隙名录》里被抹去的百万年记载,藏卷阁第七层最深处的封禁档案,还有枢府长老们讳莫如深的态度……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封无极。”沐言轻声接道,指尖的茶杯微微一顿,“九穗母株的记忆里,也有这个印记。三万年前尘玄界裂隙出现前,界壁外曾闪过一道白衣残影,留下的道纹印记,就是一个‘封’字。”堂内安静了片刻。两人都清楚,能在百万年的历史里留下痕迹、能让溯道枢府三缄其口、能隔着界壁在尘玄界留下印记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强者。这个人,就像一道无形的影子,贯穿了沧宇中层诸天近百万年的历史,悄无声息,却无处不在。碎尘遗域的试炼、天隙巡守队的组建、甚至秽族裂隙的频发,背后似乎都藏着他的手笔。他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可能早已落入了别人的棋局。这一刻,于万千卷宗中抽丝剥茧、窥见无形棋局的千屿,是主事堂里唯一的主角。他的浮生万融道,融的从来不止是眼前的人和法,更是藏在岁月深处的脉络与真相。第一节无妄墟中客,白衣落子闲沧宇中层与上层的夹缝处,有一片游离在诸天秩序之外的虚空地带。世人称其为无妄墟,也叫神秘域。这里没有完整的世界法则,没有恒定的日月星辰,只有漂浮的大陆残骸、流转的混沌气,以及百万年前大战遗留下来的断壁残垣。断裂的道柱斜插在虚空里,残存的阵纹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战争的惨烈。墟域最深处,一座由半截太古神山改造而成的观星台耸立于混沌之中。观星台顶端,摆着一张玉石棋盘。棋盘上没有黑白子,而是悬浮着点点微光,每一点光,都对应着沧宇诸天的一处界域、一道裂隙、一支队伍。碎尘遗域的光点正泛着温润的青光,玄黄残界的光点却在不断闪烁,泛着不祥的暗黑色。一道白衣身影端坐于棋盘前。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长发简单束在身后,眉眼清淡,鼻梁高挺,周身没有半分道韵溢出,整个人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淡得几乎要融入虚空里。他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玉子,目光落在棋盘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万域存亡的棋局,只是一场闲来无事的对弈。他便是封无极。无妄墟之主,封氏当代家主,也是贯穿了沧宇百万年隐秘的那个人。“主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下,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溯道枢府正式组建天隙巡守队,七支分队已离府。千屿五人,比预想中成长得更快。碎尘遗域一役,他们不仅封住了裂隙,还挖出了秽核母胎,触动了九穗母株的本源记忆。”封无极“嗯”了一声,声音清淡,像风掠过水面:“意料之中。尘玄界那道小口子,本就是给他们练手的。”他指尖微抬,玉子落下,轻轻点在玄黄残界的光点上。“玄黄那边,火候差不多了。把第三道裂隙再放宽半分,放一批秽鳞卫出来。告诉底下的人,点到为止,别把种子都折在里面。”“属下明白。”黑影顿了顿,又道,“只是主上,溯道枢府那边已经起疑了。大长老近日频频接触上层道域的传讯阵,怕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还有,千屿已经开始追查您的踪迹,按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摸到无妄墟的边缘。”,!封无极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查到才好。”他抬手,指尖划过棋盘上代表五人的五点微光,语气平缓:“藏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见见光了。总躲在后面,这盘棋下得没意思。况且——”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道原主事堂的方向,像是能看到那两个正在推演线索的年轻人。“能从一堆旧档里摸到我的踪迹,才算有资格接下这盘棋。不然,区区五个中层天骄,扛不住后面的风浪。”黑影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主上,属下不解。百万年前先祖定下的‘隐守’之策,是暗中修补沧宇之壁,不惊动诸天。您如今主动放大裂隙、催生巡守队,甚至不惜暴露封氏踪迹,若是引得诸天大乱,或是秽族趁机大举入侵……”“大乱?”封无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笑一声,笑意里却没半分温度。“现在不乱,等源秽破壁而入,就是万族俱灭。”他站起身,白衣拂过玉石棋盘,周身终于溢出一丝淡淡的道韵。那道韵极其古老,超越了中层诸天的法则极限,带着时空沉淀的厚重,也带着俯瞰万域的超然。“你以为,沧宇之壁还能撑多久?”他背对着黑影,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百万年前那一战,我们输了。所谓的击退秽族、修补壁障,不过是先辈们拼尽全力换来的缓兵之计。壁障的核心早就被源秽污染了,它在从里往外烂。枢府那群人掩耳盗铃,捂着真相过日子,以为靠几道封界阵就能安稳万世。”“我等不了。”封无极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漆黑的裂痕印记,印记里翻涌着比碎尘遗域浓郁百倍的秽气,“封氏守了百万年,补了百万年,越补窟窿越大。再守下去,就是陪着整个沧宇一起烂掉。”“所以你要掀桌子。”黑影低声道。“是破局。”封无极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指尖轻点五点微光:“先唤醒中层,再打通上层,聚齐沧宇所有力量,主动打出去。在源秽彻底苏醒之前,把它斩在壁外。碎尘遗域是第一步,玄黄残界是第二步。这五个孩子,是我选的破局锋刃。”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至于暴露踪迹……封氏隐了百万年,也该重新站在台前了。总不能所有脏活累活都我们干,名声功劳都归枢府。”黑影躬身应道:“属下懂了。这就去安排玄黄残界的事。”说罢,身影悄然退去,没入混沌之中。观星台上重归寂静。封无极独自立于棋盘前,白衣胜雪,身影孤峭。他低头看着棋盘上五点微光,眼神复杂了一瞬,有欣赏,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百万年前,他的先祖也是这样,看着一批又一批天骄奔赴战场,然后一个个陨落。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这一次,他要赢。哪怕手段偏激,哪怕背负骂名,哪怕被当成幕后黑手。只要能守住沧宇,他不在乎落子的方式,也不在乎身后之名。风卷着混沌气掠过观星台,百万年的岁月在他指尖流转。这一刻,于无妄墟中独坐、以万域为棋、以百年为步的封无极,是神秘域里唯一的主角。他的道,不在诸天秩序之内,不在正邪评判之中,在百万年的坚守里,在破釜沉舟的决断里。第二节枢府旧秘辛,百年是非长主事堂里的追查,很快有了突破口。昭律从律典阁深处翻出了一卷封禁的旧案,是十万年前一位枢府长老留下的手札,里面零散记载了关于封氏与无妄墟的只言片语。寂清漪也从藏卷阁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张残破的古战场图,图的角落处,清晰地印着“封玄寂”三个字。五人再次聚在主事堂时,案头上已经摆满了零散的证据。“封玄寂,百万年前沧宇联军统帅,封氏先祖。”千屿指着古战场图上的名字,声音平缓,“百万年秽族入侵,他带领诸天强者迎战,惨胜之后,力主‘主动出击、永绝后患’,与当时的枢府理念相悖。战后不久,封氏便带着一批追随者消失了,正史里再无记载。”“不是消失,是退守无妄墟。”昭律接过话,指尖点在手札的某一页,“这卷手札里写,封氏带走了当时最顶尖的战阵、丹道、器道传承,还有半数的封界阵法图谱,去了沧宇夹缝地带,世代镇守壁障薄弱处。手札的主人评价他们——‘虽离经叛道,然守心不移’。”寂清漪微微颔首,补充道:“我查了近十万年的失踪案卷宗,凡是深入边际虚空、再也没回来的修士,有近三成最后出现的位置,都指向无妄墟的方向。不是遇害,是主动投奔。无妄墟一直在暗中吸纳人才,发展势力,只是从不介入中层诸天的纷争,所以存在感极弱。”“那封无极呢?”赤炎忍不住开口,皱着眉头,“按这个说法,封氏都传了百万年了,封无极是当代家主?他活了多久?十万年?”,!沐言轻轻摇头:“不止。九穗母株的记忆里,三万年前尘玄界裂隙出现时,那个白衣人的气息,和现在我们查到的封无极,一模一样。”堂内安静了一瞬。三万年……同一个人。这已经超出了中层诸天修士的寿元极限。哪怕是域主级强者,寿元也不过万余年。能活三万年,要么是修炼了特殊的长生功法,要么是……他的境界,早已超越了中层诸天的上限。“他在上层道域待过。”千屿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手札里“上层道域封闭”六个字上,“百万年前大战后,上层道域就和中层断了联系,正史说是通道损毁。现在看来,未必。封无极大概率是从上层下来的,或者说,他打通了上下层的通道。”他顿了顿,抬眸看向众人,语气郑重:“还有更重要的事。如果封氏一直在暗中镇守壁障,那近几千年裂隙突然增多,就不是自然老化那么简单。是封无极故意的。”“故意的?!”石敢当瞪大了眼睛,“他疯了?裂隙多了,死的人也多啊!”“他在倒逼。”昭律眼神清正,一语中的,“倒逼枢府正视危机,倒逼诸天放弃安逸,组建力量对抗秽族。碎尘遗域的试炼,我们能刚好赶上裂隙爆发,能刚好挖出秽核母胎,甚至我们五人能凑到一起……未必全是巧合。”堂内气氛有些凝重。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一路走来的生死之战,可能是别人安排好的试炼。可所有线索串起来,都指向这个答案。胡小叨蹲在门槛上,擦着他新打的菜刀,闻言嘿嘿一笑:“嗨,多大点事。管他是不是安排的,反正咱们砍的怪物是真的,封的裂隙是真的,守住的人也是真的。他愿意在后面布局,让咱们打怪升级,那不是好事吗?总比啥都不知道,哪天世界炸了强。”众人一愣,随即都释然了几分。话糙理不糙。无论封无极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来看,他站在沧宇这一边。只是手段极端了些。“走吧。”千屿站起身,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猜来猜去没用。玄黄残界的传讯已经断了两次,那边情况肯定不妙。封无极既然把棋盘铺开了,我们就陪他下完。”烬无荒长刀出鞘半寸,赤黑火光一闪而逝:“去会会。”寂清漪身影微淡:“我先去探路。”昭律颔首:“律阵已备好。”沐言掌心微光一闪,九穗母株轻轻摇曳:“该面对的,总该面对。”五人心意相通,没有迟疑,没有抱怨。无论幕后是谁,无论棋局多大,他们要做的事从来没变——守住裂隙,护住沧宇。棋盘之上,执棋者落子无声,可棋子未必不能跳出棋盘,走出自己的路。这一刻,于蛛丝马迹中窥见百年棋局、却依旧初心不改的五人,是主事堂里最耀眼的光。他们的道,从来不由别人安排,哪怕身处局中,也要自己执掌方向。第三节玄黄掀风浪,局中见真章三日后,玄黄残界外围。虚空扭曲,秽气冲天。比碎尘遗域浓郁数倍的黑色秽气,从界门缝隙里疯狂涌出,在虚空中凝成黑压压的云层。云层深处,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震得虚空微微发颤。先一步抵达的流焰谷与镇岳赵氏,被挡在了界门之外。“妈的!这秽气也太浓了!”赤炎挥刀劈开一团扑过来的秽气,红发被风吹得乱舞,脸色凝重,“比碎尘遗域强了至少三倍!里面的怪物,肯定更难对付!”赵崇山站在他身旁,玄黄色的山纹护罩撑开,将两支队伍牢牢护在里面。他眉头紧锁,声音沉重:“不对劲。三个月前的探查记录里,玄黄残界只有零星秽气,短短时间,不可能恶化得这么快。像是有人……故意把裂隙撕开了。”话音刚落,界门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紧接着,十几尊身高十丈、覆着黑色鳞片的人形怪物冲了出来。它们身披鳞甲,手持巨斧,眉心长着竖眼,周身秽气翻涌,正是比玄鳞邪卫高一个等级的秽鳞卫。“结阵!”赵崇山大喝一声,山纹护罩骤然凝实。赤炎带着流焰谷弟子同时催动明火,红色的火墙迎了上去。轰——巨斧劈在火墙上,瞬间炸开滔天气浪。赤炎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仅仅一击,就逼得他全力应对。“好强的力量!”他咬牙道,“这些玩意儿,比碎尘遗域的邪卫强太多了!”秽鳞卫数量还在增加,源源不断地从界门里涌出来,一眼望不到头。两支队伍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秽潮吞没。就在这时,五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我们到了。”千屿的声音平稳传来,像一颗定心丹。五道身影同时落下,刚好挡在两支队伍前方。,!烬无荒二话不说,长刀一横,劫火轰然暴涨,赤黑色的火墙硬生生顶住了秽潮的冲击。昭律指尖律纹翻飞,青金色的法网紧随其后,层层叠叠锁住了前方的虚空。寂清漪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最前方的三头秽鳞卫同时捂住咽喉,轰然倒地。沐言掌心本源之光铺开,温润的光雨洒落,所有人的伤势都在快速愈合,道力也恢复了几分。千屿立于中央,指尖阵图铺开,瞬间将所有人的力量串联在一起。“赵崇山,守右翼地脉;赤炎,正面压上去;沈明律随后就到,让他布封界阵;星沉他们绕到左侧,偷袭侧翼。”一道道指令快速落下,原本散乱的防线瞬间稳固下来。众人各司其职,配合得行云流水,比碎尘遗域时更加默契。秽鳞卫虽强,却挡不住众志成城的防线,推进的势头立刻被遏制住了。界门深处的虚空里,两道黑影隐于暗处,看着前方的战场。“主上果然没看错,这五人一到,局面立刻就稳了。”“嗯。火候差不多了,再放一头秽鳞将出去,试试他们的上限。记住,别伤了核心的那几个。”“明白。”低语声消散在虚空里。下一秒,界门深处传来一声更狂暴的怒吼。一尊身高二十丈的巨型秽鳞将跨步而出,手中巨斧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向正面防线。“小心!”烬无荒瞳孔一缩,纵身跃起,长刀全力迎上。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烬无荒被生生砸落下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这头秽鳞将的力量,远超普通秽鳞卫十倍。“一起上!”赤炎大吼一声,明火全力爆发,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向秽鳞将。赵崇山同时催动山纹之力,山岳虚影从地底升起,狠狠砸向怪物。昭律的律网、寂清漪的虚实之刃、千屿的万融道力,同时轰了过去。数种力量汇聚在一起,结结实实地砸在秽鳞将身上。轰——爆炸声响起,烟尘弥漫。可烟尘散去,秽鳞将只是后退了两步,身上的鳞甲裂开几道缝隙,根本没受致命伤。它怒吼一声,周身秽气更盛,竟是要再次冲过来。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突然从侧面窜了出来。“哎!大家伙!看这边!”胡小叨拎着一把新打的厚背大砍刀,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冲着秽鳞将的后脑勺就砍了过去。“劈柴式——力劈华山!”哐当一声,大砍刀砍在鳞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秽鳞将猛地转头,竖眼死死盯着他,怒吼着一巴掌拍过去。胡小叨脚底抹油,嗖地一下窜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挑衅:“哎哎哎!打不着!你这反应速度,还不如矿上的黑岩兽呢!”他一边跑一边掏刀子,菜刀、杀猪刀、刻刀、修脚刀……一把接一把往外扔,全往怪物眼睛、耳朵、关节缝里招呼。秽鳞将被他撩拨得暴怒,竟然放弃了正面防线,追着他就跑。“刀哥牛逼!”赤炎看得目瞪口呆。千屿眼神一凝,立刻抓住机会:“就是现在!集火它后心!”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所有力量同时爆发,直奔秽鳞将后心的鳞甲缝隙。轰——这一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要害上。秽鳞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全场顿时一松。胡小叨喘着气跑回来,擦了把脸上的灰,嘿嘿直笑:“怎么样?刀哥这招调虎离山,好使吧?”众人纷纷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可没人注意到,虚空暗处的两道黑影,正微微点头。“不错。有勇有谋,配合默契,比预想中更好。”“可以了。把剩下的秽鳞卫撤一半,留些给他们练手。主上说了,慢慢来,别一下子把人吓退了。”“是。”虚空微微波动了一下。下一秒,界门里涌出的秽鳞卫数量骤减,攻势也弱了不少。千屿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他抬头望向界门深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是一场试炼。封无极在看着他们。他没有点破,只是转头看向众人,声音平稳有力:“乘胜追击,推进界门。今日,先把玄黄残界的外围清出来。”“好!”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一道道身影向前推进,各色道光交织在一起,在漆黑的秽气里撕开一道明亮的口子。虚空之上,封无极的目光遥遥落在此处,看着那五道并肩前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第二局,比他预想中,走得更顺。第四节无极谈沧宇,道破万古局当夜,玄黄残界外围临时营地。众人各自休整,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千屿独自站在营地最高处的岩石上,望着界门深处翻涌的秽气,神色平静。他知道暗处有人在看。从下午攻势莫名减弱的那一刻起,他就确定了——封无极的人就在附近。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去搜。有些话,对方想说,自然会现身。“你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气。”一道清淡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千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封先生既然来了,何不坐下聊聊?”身旁的虚空微微漾开涟漪,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正是封无极。他站在岩石边缘,白衣猎猎,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却自带一种俯瞰万域的超然。他目光扫过下方的营地,看着熟睡的修士们,语气平淡:“你不怕我是敌人?”“若你是敌人,我们活不到现在。”千屿转过头,看向他,“碎尘遗域也好,玄黄残界也罢,你虽在推波助澜,却始终留着分寸。你要的不是我们死,是我们成长。”封无极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微光,微光在空中铺开,化作一幅完整的沧宇全景图。图分三层,最下方是下层凡界,中间是中层诸天,最上方是上层道域。三层之外,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膜,正是沧宇之壁。而光膜外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世人都以为,百万年前我们赢了。”封无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实际上,我们只是勉强把源秽挡在了壁外。先辈们以半数道域强者陨落为代价,才暂时封住了主通道。但源秽的污染,已经渗进了壁障核心。”他指尖点在沧宇之壁上,光膜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内蔓延。“百万年了,污染一直在扩散。壁障越来越薄,裂隙越来越多。等到污染穿透核心,源秽本体降临,整个沧宇都会被吞噬,无一幸免。”千屿盯着全景图,眉头紧锁:“枢府知道这件事吗?”“初代枢府长老知道。”封无极语气平淡,“他们选择了隐瞒。他们觉得,只要不声张,慢慢修补,就能拖过去。甚至觉得,牺牲一些边缘小世界,就能喂饱源秽,换核心区域的平安。”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冷意:“天真。源秽要的是整个沧宇,区区几个小世界,怎么够填?”“所以你走了另一条路。”千屿看着他,“撕开裂隙,放出秽族,倒逼诸天警醒,组建力量,主动反击。”“是。”封无极没有否认,目光坦然,“躲躲藏藏撑不了万世。只有打出去,把源秽彻底斩灭,才能真正太平。我用了十万年布局,一点点放大裂隙,一点点放出消息,就是为了等一个时机——等一批能扛事的人长起来,等诸天各方势力愿意放下成见,联手对敌。”他转头看向千屿,眼神认真:“你们五个,是我选中的核心。千屿,你有统筹全局之能;烬无荒,有杀伐破阵之勇;寂清漪,有洞察虚实之明;昭律,有定序立规之正;沐言,有镇守本源之稳。你们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统帅班底。”“碎尘遗域是试金石,玄黄残界是磨刀石。”“往后还有更难的关,更险的局。你们会看到更恐怖的秽族,会接触上层道域的秘辛,会知道百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全部真相。”封无极的声音沉了几分,“这条路不好走,会死很多人,甚至你们自己,也可能陨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千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封先生说笑了。”他抬眸,目光望向远方的虚空,语气从容却坚定:“从碎尘遗域踏入界门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想过退。你布你的局,我们走我们的路。目标一致,便同行。至于输赢,打过才知道。”封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百万年了。他见过太多天骄,也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一批,既有能力,又有风骨的年轻人。“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即身影渐渐变淡,“玄黄深处,我留了东西。找到它,你们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话音消散,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里。岩石上只剩千屿一人,迎着夜风,望着全景图消散的方向,久久未语。棋局的幕布,终于掀开了一角。而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第五节群锋入玄黄,万道赴新章第二日清晨,营地拔营。千屿没有隐瞒昨夜与封无极的会面,将沧宇之壁的真相、源秽的威胁,以及封无极的布局,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所有人。营地安静了很久。没人说话,却也没人惊慌。从碎尘遗域一路走到现在,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只把任务当试炼的年轻人。见过了域外裂隙,见过了世界覆灭,心里早就做好了迎接更大风暴的准备。,!“怕个球!”石敢当第一个打破沉默,把矿锄往地上一杵,嗓门粗大,“反正都是守,守一道裂隙是守,守整个沧宇也是守!人家封氏守了百万年都没怂,咱们怕啥?”“就是!”赤炎立刻接话,红发飞扬,“秽族敢来,我们就敢砍!大不了打到它们老家去!”沈明律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沈家律道,本就是为护天地秩序而生。此战,沈家不退。”星沉、赵崇山、谢九幽、苏墨白……一个个身影相继表态,没有一人退缩。胡小叨蹲在旁边磨着菜刀,闻言抬头嘿嘿一笑:“打呗!打完说不定还能捡不少好矿石。再说了——”他掂了掂手里的菜刀,笑得狡黠,“能跟百万年的老怪物一起下棋,多酷啊。”众人哄然一笑,凝重的气氛彻底散去。恐惧从来解决不了问题。既然风暴要来,那就迎着风暴而上。千屿看着眼前一张张面孔,心中微动。封无极说他们是选中的锋刃,可他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五个人。是眼前这些人。是世家子弟,是宗门天骄,是草根散修,是无数普普通通却愿意站出来的修道者。他们才是沧宇真正的根基。“出发。”千屿抬手,指向玄黄残界深处,声音清亮有力:“深入玄黄,找到封无极留下的东西,摸清源秽的底细。这一次,我们不止要封住裂隙,还要把藏在后面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是!”齐声应和,响彻虚空。队伍开拔,浩浩荡荡地踏入界门。烬无荒一马当先,劫火开路;赤炎紧随其后,明火相随;镇岳赵氏护着两翼,山纹沉稳;隐星阁游走探查,悄无声息;昭律与沈家布下律阵,步步为营;葬魂司渡化沿途亡魂,消解怨念;苏家随行救治,后勤无忧;散修盟穿插接应,灵活补位;胡小叨窜前窜后,专挑怪物下三路招呼。各色道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残界深处。虚空之上,封无极立于混沌之中,目送着队伍远去。他指尖拈着一枚玉子,缓缓落下,正正落在玄黄残界的核心处。“第三步,启。”轻声自语,随风消散。百万年的棋局,终于走到了中盘。隐世的秘域走出阴影,沉睡的真相渐渐苏醒,分散的力量开始汇聚。玄黄残界的深处,藏着封无极留下的遗产,也藏着更凶险的危机。而更遥远的壁障之外,源秽似乎也察觉到了沧宇内部的变化,黑暗中的涌动,愈发剧烈。风从沧宇边际吹来,带着秽气的腥甜,也带着万道同心的滚烫。天隙巡守的故事,不再只是中层诸天的试炼。它连着百万年的过往,连着沧宇的存亡,连着一场跨越万古的对局。前路漫漫,艰险未知。可群贤已至,万道同心,便没有跨不过的关,没有守不住的家。玄黄残界的新篇章,自此,徐徐铺开。:()道骨仙锋谪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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