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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镇壁有君守归墟天隙分阶有旧章(第1页)

玄黄残界深入三百万里,秽气浓稠得近乎墨色。队伍推进的速度,比预想中慢了太多。沿途的秽鳞卫杀之不尽,且战力越来越强,到后来甚至出现了身披骨甲、能操控秽气法阵的秽玄卫。这种怪物单拎出来,都堪比老牌域主级修士,且成群结队出没,每一次遭遇战都要耗掉众人大量道力。营地扎在一处断裂的山坳里,篝火被秽气压得只剩微弱的光。烬无荒坐在岩石上,左臂缠着绷带,劫火在指尖明灭不定。方才遭遇战中,他硬扛了一头秽玄卫的全力一击,道体震伤不轻。赤炎坐在他对面,红发都黯淡了几分,正往嘴里塞丹药,眉头紧锁。“不对劲。”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玄黄残界的怪物,比碎尘遗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秽玄卫这种级别的东西,都快赶上宗门长老了,按理说根本不该出现在中层诸天的试炼里。”石敢当攥着矿锄,瓮声瓮气地接话:“俺也觉得邪乎。这么大的事,这么凶的怪物,就靠我们这群人顶着?溯道枢府的老怪物呢?中层诸天那么多世家宗门,那些闭关几千年的老祖宗呢?真要世界灭顶了,他们还能坐得住?”这话戳中了所有人心里的疑惑。从碎尘遗域到玄黄残界,他们一路拼杀,从试炼打成了守界战。可自始至终,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他们这群年轻天骄,最年长的也不过几百岁,放在沧宇万域的尺度里,和“学生期”没什么区别。中层诸天浩瀚无边,传承万古的道统不计其数,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比比皆是,更别说还有传说中的上层道域。这么大的界域,这么严重的危机,怎么会轮得到他们这群后辈站在最前面?千屿坐在篝火旁,指尖在地上画着零散的线条,从碎尘遗域到玄黄残界,再到《天隙名录》上的二十七处裂隙。他抬眼看向昭律,声音平静:“昭律,律典阁里关于‘镇壁’的记载,最高到哪一阶?”昭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正史只记载到溯道枢府,再往上只提过一句‘上有镇壁天司,守沧宇之壁’,语焉不详,属于封禁典籍。我以前以为只是传说,现在看来……未必是空穴来风。”沐言一直闭着眼,此刻忽然睁开,望向虚空深处,眼神凝重:“有东西过来了。很强。”众人瞬间警觉,纷纷起身,道器在手,道韵升腾。可来者没有敌意。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虚空深处缓缓落下,化作一位身着金甲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方正,气息沉凝如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壁障道韵,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整个空间都被他镇住”的厚重感。这股气息之强,远超在场所有人。单论境界,至少比烬无荒高出两个大层级。“诸位不必紧张。”男子声音浑厚,微微颔首,“本座镇壁天司,金玄巡守使。奉主上之命,来查看玄黄裂隙的情况。”镇壁天司。五个字落下,众人皆是一震。传说中镇守沧宇之壁的隐秘官署,竟然真的存在。第一节阶位有壁,高者不可临隙金玄巡守使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烬无荒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抬手弹出一缕淡金光气。光气没入烬无荒体内,原本滞涩的道力瞬间顺畅了许多,伤势都好了大半。做完这件事,他才看向众人,开门见山:“你们心里的疑惑,本座知道。玄黄裂隙恶化至此,为何只派你们这群年轻人前来,为何不见老牌强者出手。”他抬手,虚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壁障虚影。虚影分三层,最外层是淡金色的主壁障,厚重而完整,只在核心处有一道极深的黑色裂痕;中间层和内层,则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细小裂隙,玄黄残界、碎尘遗域都在其中。“沧宇防务,分三阶。”金玄巡守使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却字字千钧。“第一阶,主壁障,由归墟道君亲自镇守。那是百万年前秽族主入侵的通道,也是源秽最集中、最凶险的地方。道君大人以自身道基融入壁障,以肉身为阵眼,已经镇守了整整九十七万年。半步都不能离开,稍有异动,主裂隙就会扩张,源秽主力便能破界而入。”“一旦主壁障破了,不是一两个世界覆灭,是整个沧宇万域,从上到下,尽数被源秽吞噬。”他指尖下移,落在中层区域:“第二阶,上层道域与中层诸天的界壁节点,由镇壁天司分守。七十二处分司,三百六十位巡守使,各守一处关键节点,盯着主壁障溢出的余波,防止次生裂隙扩大。我们这些人,也动不得。一动,节点就会失守,秽气会顺着节点大批量渗入中层。”“第三阶,才是你们面对的,散落在中层诸天各处的次级裂隙。碎尘遗域、玄黄残界,都在此列。按规制,由溯道枢府统筹,征召各宗各世家的修士处理。”,!赤炎听得皱眉,忍不住开口:“就算次级裂隙,也不该只有我们这群人吧?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祖宗呢?他们出手,清理这些裂隙不是很快吗?”金玄巡守使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因为源秽有阶位共鸣。秽族对高阶道力极其敏感。一位活了三万年的老修士,道力厚重,气息沉凝,他往裂隙边一站,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会瞬间吸引十倍百倍的秽气,甚至会直接把裂隙撑大一圈。你派一个老牌强者下去,原本只是小型裂隙,直接变成中型;原本只是中型,直接炸成大型。得不偿失。”他顿了顿,补充道:“百万年前有过教训。当时一位道主级强者心急于下界裂隙,亲自下场出手,结果裂隙当场扩张三倍,引出了一头源秽分身,反倒葬送了三座小世界。从那以后就定了铁律——高阶修士,严禁靠近次级裂隙。境界越高,越不能动。不是前辈们躲着不出手,是他们出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不是没有高手,是高手被“钉死”在了更关键的位置。归墟道君镇主壁,镇壁天司守节点,一层层往下,越是高阶,越是动弹不得。他们这群年轻天骄,道力纯净、气息轻盈,对秽气的吸引力最弱,反而成了次级裂隙最合适的处理者。不是把大事交给学生,是万般权衡之下,只有他们最合适。胡小叨蹲在石头上,摸着下巴嘀咕:“合着咱们就是轻装步兵,专门钻小缝隙打游击。上面的大老粗们都蹲在主阵地扛大炮,动一下都不行。”话糙理不糙。众人想笑,却笑不出来。心里那点“被轻视”的疑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原来他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足够强,是因为整个沧宇的防务体系,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每一环都卡死了,连一个多余的人手都抽不出来。千屿上前一步,对着金玄巡守使微微拱手,神色郑重:“敢问巡守使,归墟道君大人……现在是什么状态?他还能撑多久?”金玄巡守使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也多了几分敬畏。他望向虚空深处,像是能透过层层界壁,看到那位镇守百万年的道君。“道君大人早已与壁障融为一体。他在,壁障就在。他若不在,沧宇便不在。至于能撑多久……”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道君大人已经撑了九十七万年。我们所有人做的一切,封无极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道君争取时间,也为沧宇争取时间。在主壁障彻底撑不住之前,必须把中层所有裂隙清理干净,把所有力量整合起来。等到那一天,才是真正的决战。”这一刻,众人终于看清了整个棋局的全貌。封无极在中层掀风浪,是倒逼整合,是提前练兵;镇壁天司守节点,是稳住框架,是托住底线;归墟道君镇主壁,是最后屏障,是定海神针。而他们这群年轻天骄,就是撒在中层的种子,是补漏的砖石,是未来决战的预备军。没有谁是多余的,也没有谁是被推出来送死的。每一环,都有每一环的使命。第二节万域有防,各守其责不动如山金玄巡守使没有急着走。他盘膝坐在篝火旁,给众人补全了沧宇防务的完整体系。浩瀚沧宇,从来不是一盘散沙。百万年以来,一套森严却沉默的防御体系,一直在默默运转,护着万域生灵。“上层道域,有三大道统、十二圣宗,所有合道以上的强者,全部编入镇壁天司。他们不参与宗门纷争,不插手世俗权柄,世代只做一件事——守壁。有人守了十万年,有人守了二十万年,坐化了就由弟子补上,代代相传,从无间断。外界只知道上层道域高高在上,不问世事,却不知道他们从百万年前起,就一直站在最前面,替整个沧宇挡着最恐怖的东西。”“中层诸天,以溯道枢府为核心,各大世家、宗门、散修盟为辅。平日里各过各的,有纷争、有门第之见、有利益纠葛,可一旦裂隙预警,所有势力都必须出人出力,这是百万年前就定下的铁律。你们这次一呼百应,不是因为千屿面子大,是这条规矩,刻进了每一个道统的骨子里。”“下层凡界,有专门的化凡修士镇守。他们封印修为,行走人间,一是为了历练道心,二是盯着最薄弱的凡界壁障。凡界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忽略,一旦出问题,就是从根子上烂掉。”金玄巡守使说着,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觉得,只有你们在拼命?不是的。主壁障前,归墟道君以肉身镇裂隙,已经熬了九十七万年;七十二节点上,镇壁天司的修士们日复一日盯着虚空,连闭眼都不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各大宗门的闭关长老,看似不问世事,实则个个都留了神魂印记,一旦节点告急,立刻就会兵解驰援,以命换命;甚至连你们看不起的散修,也有一代代人自发去边际巡守,死了都没人收尸。”“大家都在守。只是守的地方不一样,有的人守在明处,有的人守在暗处;有的人守着大阵,有的人守着缝隙。没有谁更轻松,也没有谁更高贵。”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在每个人心里漾开涟漪。沈明律沉默了很久。他从小学习世家律典,骄傲于门第传承,觉得沈家是沧宇秩序的支柱。直到今天才知道,真正的支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默默扛了百万年。“原来如此。”他低声叹道,“我以前总觉得枢府行事拖沓,遇到裂隙总是反应慢半拍。现在才懂,不是慢,是不敢乱动。怕一动,就引来更大的麻烦。”昭律微微颔首,眼神清正却带着几分沉重:“天地有秩序,防务有层级。高阶守大局,低阶补缝隙。不是轻视后辈,是各安其位,各尽其责。”烬无荒一直没说话,指尖的劫火却越燃越稳。他以前只执着于自身杀伐之道,觉得强者就该一往无前,遇神杀神。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强者,有时候连出手都不能。归墟道君那样的人物,何等盖世,却要把自己钉在壁障上百万年,半步不离。比起战死沙场,这种漫长的镇守,或许更需要勇气。金玄巡守使看着众人的神色,微微点头。他此行过来,一是查看裂隙情况,二也是奉上面的意思,给这群年轻人透个底。路还很长,他们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知道自己身后站着谁。“封无极的事,主上知道。”他忽然提起封无极,语气平淡,“无妄墟的动作,镇壁天司一直都清楚。他主动撕开裂隙,倒逼诸天练兵,手段偏激了些,但方向没错。官方不能做的事,他来做;官方不能掀的牌,他来掀。主上说了,只要不碰到底线,就由着他。天隙巡守队,既是他选的,也是主上默许的。你们放开手脚去做,身后,有整个镇壁天司,有归墟道君。”这话一出,众人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不是孤军奋战。他们在明面上冲杀,暗处有镇壁天司盯着底线,更深处有归墟道君镇着全局。这套沉默了百万年的体系,一直都在。第三节归墟道君,万古一镇守沧溟夜深了,篝火渐渐微弱。金玄巡守使走了,走前留下了一枚传讯玉符,说遇到扛不住的危机,可以捏碎求援,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高阶力量介入,副作用太大。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没人说话,都在消化今晚的信息。过了许久,沐言才轻声开口:“归墟道君……我在九穗母株的记忆里见过他的影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沐言掌心泛起温润的光,九穗母株缓缓浮现,穗尖垂落的光粒在空中交织,凝成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身影很高,背对着众人,立于天地之间。他身前是无边无际的黑色秽潮,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沧宇壁障。画面很短暂,只有一瞬。可就是这一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盖世气息,以及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绝。“百万年前的最终战,所有顶级强者都战死了。”沐言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段古老的传说,“最后是归墟道君以自身道基、寿元、神魂为引,施展归墟大道,硬生生把主通道堵了回去,再以自身化作阵眼,永久镇守在那里。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主壁障。世人渐渐忘了他的名字,只知道有一位道君,守着归墟裂隙,便称他为归墟道君。”寂清漪微微垂眸,声音清淡:“藏卷阁最古老的残卷里,有一句诗:‘一镇沧溟百万秋,此身已作壁中囚。’以前不知道写的是谁,现在懂了。”以身为囚,镇守万古。这就是归墟道君。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是一个把自己钉在防线上百万年的战士。他是整个沧宇最高的高手,也是最“不能动”的人。他的位置,决定了他永远不能亲自下场解决任何一处次级裂隙。哪怕下面天翻地覆,他也只能守着主通道,半步不离。因为他一动,丢的就是整个沧宇。千屿望着光粒消散的方向,眼神深邃:“所以封无极的布局,本质上也是在帮归墟道君减负。中层裂隙清理得越干净,整合的力量越强,主壁障的压力就越小。他不是在和枢府作对,是在和归墟道君一起,扛着这片天。一个在明里死扛,一个在暗里破局。”“都是狠人。”赤炎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敬佩,“一个把自己钉在墙上百万年,一个躲在无妄墟布局十万年。换我我可坐不住。”,!烬无荒淡淡开口:“所以他们是道君,是墟主。”简单一句话,却道尽了分量。能承受常人所不能忍,能肩负常人所不能扛,方为盖世强者。胡小叨蹲在旁边,擦着他的杀猪刀,难得正经了一回:“行吧,既然上面有老大哥扛着大的,那咱们就把小的都收拾干净。总不能让人家老大哥在前面玩命,咱们在后面掉链子。不就是次级裂隙吗?砍一个是砍,砍一百个也是砍。刀哥包圆了。”众人都笑了,沉重的气氛缓和了几分。道理都懂了,疑惑也解了。没有抱怨,没有退缩。知道了身后站着谁,知道了自己肩上的分量,反而更踏实了。第四节玄黄深处藏遗刻,前路自此有归向第二日,队伍继续深入。心境不同了,脚下的路仿佛也更稳了。不再是懵懂地往前冲,而是带着明确的使命——守住每一道次级裂隙,尽快成长起来,终有一天,能站到更高的地方,替那位镇守了百万年的道君,分担一点重量。深入第五日,他们终于找到了封无极留下的东西。在玄黄残界最核心的一处古战场遗迹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石碑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复杂的阵纹,阵纹中央,嵌着一枚储物戒。千屿上前,指尖拂过阵纹,阵纹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顺着他的道力缓缓亮起。储物戒自动飘起,落在他手中。神念探入,里面东西不多,却样样分量极重。一套改良版的便携封界阵盘,比昭律推演的更精巧,人即可快速布置,能暂时封住中型裂隙;三卷《镇壁纪要》,记录了百万年来处理各类裂隙的经验、秽族的弱点、各种应急方案;一枚无妄墟的令牌,持此令牌,可调动无妄墟在中层的所有暗线资源;最后,是一封留给他们的信,字迹清淡,正是封无极的手笔。信上只有寥寥数行:「见字如面。天隙巡守,任重道远。主壁有归墟道君镇之,中层有你们守之。不必寻我,也不必寻道君。你们要做的,是把每一道裂隙都当成最后一道来守。终有一日,源秽主潮将至。到那时,你们若能独当一面,便是沧宇之幸。玄黄之后,往南溟,有第二处遗藏。封无极留」信很短,却把所有事情都说透了。没有故弄玄虚,没有多余的煽情。就像封无极本人,沉默布局,落子无声,只把路铺好,把东西留下,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走。千屿收起信,转头看向众人,眼神明亮而笃定:“都听到了。玄黄之后,还有南溟。裂隙一道接一道,路一步接一步。归墟道君守着主壁,封无极为我们铺路,镇壁天司在后面托底。剩下的,就看我们的了。”烬无荒长刀出鞘,赤黑劫火冲天而起,映得他眉眼锋利如刀:“走。清完玄黄,去南溟。”“走!”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没有了初入玄黄时的茫然,只剩下坚定。队伍再次开拔,直奔玄黄裂隙核心而去。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接任务的试炼者。他们是天隙巡守者,是沧宇中层防线的修补匠,是未来决战的种子。他们还年轻,还不够强,还远比不上归墟道君、比不上封无极、比不上镇壁天司的那些老牌强者。但他们在成长,在向前,在一点点把脚下的路走实。而虚空深处,无妄墟的观星台上。封无极看着棋盘上缓缓推进的光点,指尖玉子轻轻落下。他抬眼望向主壁障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老祖宗,你再撑撑。接班人,正在路上。”百万年的镇守,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有人以身镇壁,有人暗中布局,有人冲锋在前,有人默默补位。一代接一代,一棒接一棒。沧宇的天,从来不是一个人撑着的。:()道骨仙锋谪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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