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妖精没吱声。
“我不在乎。被当成好人,被当成恶魔……这些事情我都经历过,所以我全都不在乎。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挠挠自己的脸颊,说出心里话,“我这辈子只是为了一些特别的时刻而活。”
明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
见他的神情有些沉静,我索性回归正常话题:“说起来,大松先生和清泉都还好吗?”
明月抬头看向面前的医院大楼:“清泉和我都痊愈了,但是医师说师父还需要再观察数日才行……”
“也是,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急事,稳妥一点再出院咯。”我点点头。
眼看着快到目的地了,我忽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明月,你在失去意识前,看清楚是谁动手了吗?”
明月愣了下,旋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苦笑:“前辈是想说灵遥大……那人吗?”
——他依旧习惯性地想要尊称昔日那位同样教导过自己的慈爱长老。
我:“嗯。”
“先前确实是他出手将我击败的。”明月说起那人也是满脸复杂的神态,“师父和师妹他们后来也知道了这件事。”
“清泉对此一直很……生气?还是说‘难过’比较好?我也不好说。灵遥的双手剑剑法很厉害,早年指导过她一段时间。”
“至于师父的话,他目前还没出院,所以暂时还没去跟灵遥当面对质。不过雨笛大人上次来探病时已经承诺到时候给一个会面机会给我们。”
明月定定地叙说着,语气里有一种“历尽千帆皆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淡然感:“但我想……师父和灵遥之间纵使再有什么疑问,大概早在生死之间的交手时说清楚了。”
我沉默地看向他片刻,忽然笑了,抬手揉乱这个少年人的发型。
几秒钟后,明月顶着乱糟糟的水色头发从我手底下逃走,窜进住院楼里:“啊!阿竹前辈,您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板着脸说这种话的样子很人小鬼大。还是笑一个吧。”
“——前辈,我也是成年的妖精了!不是小孩了!”
很快,在单人病房里我见到了还躺在床上休养恢复的大松先生,他正在看电视上的晚间新闻,以及坐在床边陪护椅子上玩手机的少女清泉。
“阿竹前辈,你来看望我们啦!”清泉很开心地抬头跟我打招呼,“我看到朋友圈了……真是恭喜你呀!”
“什么恭喜?”大松拿着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至“静音”,他倚在床头坐着,满是疑惑地问,“阿竹最近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我格外羞涩地东张西望起来:“就、就那个嘛……嘿嘿……这事儿怎么说呢?反正呢,哈哈哈……很开心啦……”
“……”
大松先生格外无语地看着我就这样水灵灵地开启废话模式。
大松:“长话短说。”
我一秒回答:“我谈恋爱了。”
大松立刻面露惊愕之色:“噢!!”
不过旁边的两个弟子对此显然早已知悉这条八卦,一点也不惊讶。
师兄明月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主要是各种外卖和一些陪护用的日常用品,随后他低声地跟清泉说着什么。
清泉听完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谢你请客,阿竹前辈!”
我没在意:“不客气。你这水果看起来很新鲜啊……大松先生想不想吃一个?”
大松生无可恋地挥挥手:“你随便吃,我今晚吃过流食了。”
清泉在一旁帮衬解答:“医师说师父还不能吃生冷食物呢。”
我:“那您还是谨遵医嘱吧。”
得到应允后,我拉过另外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缘,随手拿起床头柜上果篮里的一个苹果,开始让它自己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