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掌心对着苏晚的额头。
苏晚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纯粹到极致的阴寒之力,足以冻结灵魂的力量。如果这一掌按下来,她不会死,但会忘记一切:忘记前世,忘记沈冰卿,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个普通人一样回到人间,继续过她“滋润”的生活。
然后沈冰卿会继续在寒渊沉睡,或者彻底暴走,让三界陪葬。
倒计时在背包里跳动:08:43:22……21……20……
9个小时。
距离任务失败,还有不到9个小时。
苏晚在那股力量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没有后退,没有防御,没有求饶。
她伸出手,抓住了沈冰卿的手腕。
冰凉,纤细,但皮肤下有强大的力量在奔涌。
沈冰卿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苏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她没想到苏晚会反抗,更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反抗。
“女君大人,”苏晚看着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千年的等待,不是一句‘对不起’或者‘我想起来了’就能弥补的。”
“但有一点我想告诉您:我确实是被地府逼着来的,也确实直到刚才才想起前世的一切。可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可是现在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那场没办完的婚礼,想起了冥河的警报,想起了我离开时您背对着我的样子。我也想起来了,我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回来’。”
沈冰卿的眼神动了动。
“我没能回来,这是我的错。”苏晚继续说,“但您等了一千年,这是我的债。所以不管我是不是自愿来的,不管我有没有记忆——现在,我在这里了。”
她松开了沈冰卿的手腕,但没后退,依然直视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任务是要安抚您,防止您灵力暴动导致三界灾难。但就算没有这个任务,如果我知道您在这里等了一千年,我也会来。”
“来干什么?”沈冰卿的声音有些沙哑,“再来一场没办完的婚礼?还是再逃一次?”
“来道歉。”苏晚说,“来还债。来……陪您。”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大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倒计时在无声跳动,还有那些飘浮的光点,在静止许久后,开始重新缓慢旋转。
沈冰卿盯着苏晚看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自己真的要变成第十三尊冰雕了。
然后,沈冰卿收回了手。
她没有笑,但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丝——只是很小的一丝,像极地冰川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陪我是吗?”她转过身,走回冰棺前,伸手抚摸着棺沿,“好啊。那你就留下来,在这寒渊陪我。人间?影后?地府外包?都别想了。从今天起,你就住这里,什么时候我消气了,什么时候再谈其他。”
苏晚:“……住这里?”
她环顾四周:零下不知道多少度,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床,没有厕所,只有冰和更多冰。
“怎么?”沈冰卿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恶意的弧度,“不愿意?刚才不是还说‘来陪您’吗?”
苏晚咬了咬牙。
行,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住就住。”她说,“但女君大人,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