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背对着她。
那是她前世记忆里,关于沈冰卿的最后一个画面。
苏晚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冰雕书案才没摔倒。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翻涌,带着千年前的情感和决断,几乎要把她现在的意识淹没。
“我,我想起来了……”她喃喃道,抬头看向沈冰卿,“但我不是逃婚,我是去——”
“去冥河参战,我知道。”沈冰卿冷冷地接话,“然后呢?你回来了吗?”
苏晚哑然。
她没回来。
前世的她,死在了冥河战场上。被暴动的阴气撕碎灵魂,连轮回的机会都差点没有。是沈冰卿燃烧本源冰封冥河后,用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她的一缕残魂,送入轮回。
而沈冰卿自己,因此重伤,不得不沉睡寒渊。
“我……”苏晚想解释,但发现任何解释在千年等待面前都苍白无力。
沈冰卿收回了手。
胸前的符文光芒渐渐暗下去,但那种灼热感还在。苏晚低头看了看,符文没有消失,只是隐入了皮肤深处,像个永久的印记。
“千年。”沈冰卿转过身,背对着苏晚,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在这冰棺材里躺了整整一千年。刚开始的几百年,我还会想,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连轮回都入不了。后来我就不想了,因为想也没用。”
她走到冰棺前,伸手抚摸着棺沿:“再后来,我开始希望你真的死了。因为如果你还活着,却一千年都没来找我……那比死了更让我难受。”
苏晚感觉喉咙发紧。
“但我没想到,”沈冰卿回过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盯着苏晚,“你不但活着,还活得很精彩。人间影后?地府金牌外包?苏晚,你这第二世,过得挺滋润啊。”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浓得能冻死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解释的时候吗?好像是,但好像也不是。因为沈冰卿看起来并不想听解释,她只是……在发泄积累了千年的怨气。
而她的任务,是安抚。
“女君大人,”苏晚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关于前世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确实没有记忆,直到刚才——”
“直到刚才我激活了婚契,你才想起来。”沈冰卿替她把话说完,“所以呢?现在想起来了,准备怎么办?再逃一次?”
“我不会逃。”苏晚说,“而且我也逃不掉。地府系统把我绑定了,任务失败的话,三界可能都有麻烦。”
沈冰卿挑了挑眉:“所以你不是自愿来的,是被逼的?”
“……算是。”
“呵。”沈冰卿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冷了,“所以如果地府没逼你,你这辈子都没打算来找我,是吗?”
苏晚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因为如果没有这个任务,她根本不知道沈冰卿的存在,更不会知道前世的那些纠葛。她会在人间继续当她的影后,接她的地府外包,过着双重身份的、忙碌又充实的生活。
直到老去,死去,进入下一次轮回。
可能永远不会想起,在某个极寒之地,有个人等了她一千年。
这份沉默,显然激怒了沈冰卿。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形容词,是真实的物理降温。苏晚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瞬间冻成冰晶掉落,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发青——那是冻伤的前兆。连她背包里的法器都在哀鸣,最脆弱的那几张符纸直接碎成了粉末。
“好,”沈冰卿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很好。”
她朝苏晚走来。
这次不是慢条斯理,而是一步就到了苏晚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苏晚能看清她睫毛上每一颗冰晶的形状,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极寒的、像雪后松林的气息。
“既然你不是自愿来的,”沈冰卿说,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然你根本不想想起我——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