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燕垂首不语。连她自己都理不清这行为背后的逻辑,又该如何向旁人解释?
她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每当自残时,心底某处便会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
似乎唯有痛感袭来,才能让她觉得自己确实在做着什么,从而生出一丝虚幻的成就感。
至于为何会从中获得满足,连她自己也一头雾水。
她只清楚一点:最近若是没在胳膊上划上几道,她便彻夜难眠。
“盟主为何对我的伤势如此好奇?”
“关心一下也不行吗?”
……盟主您,究竟想怎样?
魏星玄不知为何忽地一笑,神情颇为玩味。他抬手向天,挽起袖口,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满了酒。
?
他满脸堆笑,接着说道:
“家主大人。虽说您未必想听,但我还是想聊聊自个儿跟您一般年纪时的往事。那时候,我也没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用咱们男人的话说,大概就叫‘霸气’侧漏吧?想必您也能体会几分?”
……
“后来,我不小心踢到了一块铁板。起因也不过是想在客栈里抢壶酒喝,结果手欠惹错了人。
那老头子本身倒没什么,坏就坏在护着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可是个实打实的高手。
啊,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是我理亏。年少轻狂嘛,还望您多包涵。
总之,那次我是真被往死里揍了一顿。我想跑来着,可人家追了我整整三天三夜。
那会儿我是觉也没法睡,饭也没得吃,连茅厕都顾不上上,除了挨揍啥也干不了。
那对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跟我一样不眠不休、不吃不拉,死命地追。
要说狠人,我这辈子算是头一回见着比我更狠的。”
“没想到皓月门主还有这般过往。”
“哈哈,这可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也是我平生的一大屈辱啊。”
……那您现在提这茬,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您就不好奇,那位高人大名鼎鼎的尊姓大名?”
“倒也不是特别好奇——”
“——南宫天。”
南宫燕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说起来……令尊当年,那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这事儿您知道吗?”
……
南宫燕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伸手去斟酒。
她本想小心翼翼些,又怕手抖被人瞧出端倪,索性心一横粗鲁地倒下去,结果酒液反而溢出了杯沿,洒了一桌。
她也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后才开口道:
……您此刻重提旧事,究竟是何用意?莫非家父已逝,您这是打算来寻仇了?”
“听起来很像吗?”魏星玄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南宫燕沉默不语。她只觉得原本就举步维艰的人生,似乎又要多出一重新的压迫感。